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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端着一副替天行道的架势,嗓音拔高三分,字字如钉,狠狠砸向苏荃。
苏荃反倒轻笑出声,笑声清越里带着几分讥诮:“这话从你嘴里蹦出来,倒像拿墨汁洗白布,滑稽得很。”
“你说什么?!”
李贺林眉峰骤然拧紧,下颌绷出一道青筋,嘴角抽得厉害,“你屠戮无辜,血都未干,还敢倒打一耙?”
“贫道不知你拜的是哪座歪庙、认的是哪个邪师,但今儿这副嘴脸——啧,连畜生看了都要扭头吐口唾沫!”
他越说越激昂,袍袖翻飞,气沉丹田,俨然一副浩然正气的模样。身后那群爪牙果然纷纷点头,有人低声附和:“太惨了……院里那人,被活生生撕成五截啊……”
“作孽哟,也不知招惹了什么祸事,落得这般下场……”
七嘴八舌的哀叹钻进耳朵,苏荃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。
司马昭之心,街边卖糖葫芦的老太太都看得分明,这群人倒好,一边往棺材里塞活人,一边披麻戴孝哭丧!
好处吞得又急又狠,脸皮还要糊得又厚又亮——
真是一群既要吃肉又要立牌坊的货色!
铛!铛!铛!
铃音乍起,尖锐刺耳。
李贺林手腕一抖,法铃狂震,唇角浮起一抹阴鸷笑意。
他身后那苗疆蛊师登时蜷缩嘶吼,浑身被赤芒死死裹住,动弹不得;周身阴气如沸水蒸腾,被那铃声一压再压,寸寸溃散。
铃响愈急,赤光愈烈,仿佛下一瞬就要将那蛊师碾成齑粉!
苏荃眸色一沉,眉梢微扬——
当着他面折辱自己的鬼仆?这不是挑衅,是往他脸上扇耳光!
主仆之契虽淡,可这口气,他咽不下去!
“贫道最后奉劝一句:收铃、退步、滚蛋。”
李贺林狞笑更盛,下巴高抬,眼底翻涌着毒蛇般的恶意:“你养鬼噬命,罪证确凿!今日若不伏诛,天理难容!”
话音未落,后院已弥漫开浓烈的硫磺焦味。
两人目光一撞,空气似被无形刀锋割裂,暗流早已交锋数十回合。
呼——!
风声骤厉!
苏荃背后猛然炸开数道漆黑气旋,如怒龙出渊,轰然奔涌!
“来啊。”他嗓音低哑如砂砾摩擦,右手垂于身后,掌心火苗无声腾跃,炽热气浪一圈圈向外翻卷,灼得空气噼啪作响。
热风扑面,李贺林瞳孔一缩,心头猛震:
“这小子……灵气竟厚得这般吓人?!”
果然,人不可貌相,蛇蝎偏生一副好皮囊。
“怕你?!”他冷笑甩手,将法铃掷向身后几人,“看好喽——此人,我亲手收拾!”
话音未落,人已腾空而起,喉间咒音滚动如闷雷。
霎时间,半空灵气翻涌,如万丈浊浪挟雷霆之势,兜头压下!
“烈火符——破!”
轰隆!!
热浪炸裂,火球翻滚如陨星坠地,拖着赤红尾焰,朝苏荃当头砸来!
火焰旋转不休,所过之处草木焦枯,空气扭曲。
苏荃却神色未变,金刚真火手瞬间覆满双臂,七星步踏出残影,身形如烟似雾,在火浪间隙中游刃有余地穿行。
轰!!
地面剧震,火球砸落处泥石迸溅,焦黑深坑赫然浮现,白烟滚滚升腾,裂缝蛛网般蔓延开来。
苏荃低头瞥了一眼那狰狞凹坑,眉峰略挑——
好个山羊胡,出手不留余地,分明是奔着断骨碎颅来的!
第一招便如此狠绝,他心底已然明镜似的:
此人绝非泛泛之辈,论修为,恐怕已与癞子头钱开旗鼓相当!
念头电闪,他不再试探。
右掌灵气轰然聚拢,脚下七星步骤然加速,身影在浓烟中忽隐忽现,快得只剩一道残痕!
眨眼之间,已逼至李贺林面前三尺!
轰——!!!
金刚真火手悍然拍出,爆鸣撕裂长空,宛如惊雷劈开混沌!
“什么——?!”
李贺林刚落地,灼浪已扑至鼻尖,汗毛倒竖!
他连惊呼都未及出口,本能抬掌硬接——
距离太近,躲无可躲!
“伏妖落雷手!”
滋啦——!!!
电光炸裂,蓝白电流缠绕掌心,迎着火浪悍然对撞!
轰!!!!
两股巨力轰然炸开,震得耳膜欲裂!
气浪横扫,院中花木连根拔起,围墙轰然坍塌,砖石四溅!
堵在门口的几个手下被掀得人仰马翻,滚作一团,灰头土脸爬不起身。
“这……这是什么怪物?!”
“那道士……竟强到这种地步?!”
他们呆若木鸡。
原以为苏荃不过是个初出茅庐的小道士,修为平平,任李贺林揉捏拿捏……
单凭第一招交锋,便能断定——苏荃的灵力不仅不输李贺林,反而压他一头!
啪!啪!啪!
那股狂暴劲力如惊雷贯体,震得李贺林连退三步,脚跟拖地,鞋底刮出三道焦黑印子。
胸口像被烧红的铁钎捅穿,灼痛直钻心口,更有一股阴灼灼的热流顺着臂脉疯窜,眨眼间在胸腔里炸开、膨胀!
“这小子……邪门得很!”
李贺林牙关紧咬,额角青筋跳动,心底翻起惊涛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