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不敢耽搁,铁牛更是二话不说,蹲下身,将血人背在背上,用粗布绳子牢牢固定,生怕将人颠出个好歹。
两人快步往巷道外走,刚到中段就撞见本该守着洞口的瘦猴,见铁牛背上背着一个,赶忙上前:“咋回事儿?活的?”
“是活口,但能活多久不好说。”冯越海语速极快,指了指石室的方向,“后面有个石室,里面还有不少东西,你全搜出来,动作麻利点,此地不宜久留。”
瘦猴点点头,眼神一凛,身形一晃就钻进了黑暗的洞道。
他手脚极快,不到半刻钟功夫,就拎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出来,黑锅的一角从包裹探出,倒是拾掇的全乎。
冯越海已经朝前走了段距离,三人借着夜色掩护,深一脚浅一脚往山下走。
八月的夜里,依旧闷热的厉害,晚风带着潮气,吹得人浑身黏腻,林间的虫鸣、蛙叫此起彼伏。
月光透过浓密的树叶缝隙,洒下斑驳的光影,落在铁牛本上的血人脸上,映得他脸色惨白如纸。
一路疾行,终于抵达事先安排好的秘密落脚点。
山屋四面环山,荒无人烟,夜里湿气凝重,燥热倒是散了几分。
冯越海赶忙让二人生火,跳动的火苗映的众人的脸忽明忽暗。
铁牛小心翼翼地将血人放在铺着干草和粗布的板床上,瘦猴立刻打开背包,将急救用的瓶瓶罐罐一一摆开。
几人分工合作,瘦猴备药,冯越海则拿干净的纱布,蘸着温水,一点点擦拭血人身上的血污跟泥土。
血人的伤口太多太杂,刀伤、棍伤、鞭伤层层叠叠。
有的伤口已经发炎化脓,散发着难闻的异味;有的伤口内已经生了蛆虫,黑紫的腐肉蜷缩在黄白之间,隐隐能瞧见白骨在血肉后支棱出扭曲的一角。
伤口处理起来,全程没用麻药,当然,他们也没这东西。
冯越海抬手将腐肉剜去,直到露出鲜红的血色才停手,烧红的炭火无情落下,发出呲呲的声响,肉香四溢。
折腾了大半夜,血人始终昏沉未醒,可呼吸却渐渐平稳,脸色稍稍褪去了些苍白,浮上一抹潮热的红。
安顿好血人,冯越海抬手擦了擦手上的血污和汗水,脸色凝重地走到铁牛身边,拍了拍他的肩膀,语气严肃:“从现在起,你寸步不离的守着他,务必把人看牢了,吃喝拉撒你都要盯着,不容半点差错。”
铁牛性子憨厚,做事稳妥,闻言立刻直了直腰板,重重点头:“冯连,您放心,有我在,保证出不了半点事儿!”
冯越海眉头紧锁,眼神里满是警惕,凑近铁牛,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背后之人的手段你也是见识过的,怎么会留活口?
这人不仅活下来了,还守着那些个罐子,太不符合常理。
不排除是利用苦肉计埋下的饵,你小心些,别着了道。”
他顿了顿,眼神愈发锐利:“他现在昏着,等醒了,你万不可掉以轻心,不能因为他的惨状左右了你的判断。咱们现在手上线索太少,容不得半点闪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