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,月色渐浓,山风呼啸着穿过树林,发出呜呜的声响,像是冤魂的呜咽,又像是暗处蛰伏的野兽,正虎视眈眈盯着小小的山屋。
天光大亮时,伏暑的日头才算真正露了脸,毒辣辣的悬在山尖上,将整片山林烤得冒了烟。
树叶蔫头耷脑地卷着边,草叶上的晨露早被蒸发的一干二净,只留下一层灰白的尘土。
连夜赶路的疲惫压的行动队队员们的眼皮发沉,可脚下的步子却半点不敢怠慢,秦明走在队伍最前头,矿灯早已换成遮得严实的马灯,昏黄的光晕贴着地面晃动,照的路边的野草挂满晨露,沾湿了裤脚,冰凉的潮气直往骨头缝里钻。
按照冯越海给的方位,一行人绕开可能设伏的明哨暗卡,足足跋涉近两个钟头,才终于抵达那处废弃矿洞的入口
洞口被半人高的荒草遮挡,风一吹,野草簌簌晃动,露出黑黢黢的洞口,里面依旧飘着淡淡的霉味与若有似无的血腥气,混杂着山间的腐叶味,刺鼻得很。
秦明抬手示意队员们止步,眼神锐利地扫过周遭,确认没有异动后,才沉声吩咐:“两人一组,守住洞口两侧,其余人跟我进去,矿灯压低,脚步放轻,仔细勘察,不许漏过任何一处痕迹!”
队员们齐声应诺,纷纷点亮矿灯,光柱顺着洞道往里探,先前冯越海几人走过的脚印还清晰地印在尘土里,碎石上的青苔被踩得斑驳,水珠依旧顺着岩缝滚落,只是这一次,空气中的血腥味里,多了一股古怪的甜腥气,带着几分说不出的诡异。
一行人循着气息往深处走,越过先前那间藏着血人的石室,再往里百余米,洞道忽然变得宽敞,原本人工开凿的痕迹越发明显,岩壁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凿痕,地上散落着不少破碎的陶土坯、干枯的药草,还有一些破碎的瓦罐,散落一地的工具,研磨设备朽在一边,黑灰落了厚厚一层,看不出年份。
“仔细搜!”秦明低喝一声,挥手让队员们分散勘察。
矿灯的光柱在宽敞的洞厅里交织,洞内的陈列一览无余。
洞厅尽头,有一道狭长深邃的裂隙,裂痕约莫半人宽,深不见底,一股浓烈的腐臭味夹杂着血腥气,正从裂痕里源源不断往外冒,那气味比血腥味更刺鼻,闻之欲呕。
秦明快步走到裂痕边,俯身探头,矿灯的光柱往里照,只能隐约看到裂痕深处堆积着层层叠叠的东西,黑乎乎的,看不清轮廓,却能闻到那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腐臭。
“拿灯来!”他沉声说道,两名队员立刻上前,递过大功率探灯,几人合力撑着岩壁,企图将灯往里再送一送。
“副组长,里面好像是……尸体!”一名年轻队员将矿灯凑近缝隙,看清里面的轮廓后,声音忍不住发颤,脸色惨白,“堆得密密麻麻的,都烂得不成样子了!”
秦明心头一沉,再次俯身细看,光柱下,隐约能看到腐烂的衣物碎片、发黑的骸骨,还有一些尚未完全腐烂的躯体,皮肉早已溃烂发黑,与泥土、碎石黏连在一起,分不清个数,显然是堆积了许久的尸坑。
这一伙人的狠辣,他早有预见,可亲眼见到这般场景,依旧被狠狠震撼,胸腔里像是堵着一块巨石,又闷又痛。
这里或许有被拐来的寻常村人,可能有农场里无法反抗的犯人,也可能是曾经朝他们挥鞭相向的恶人。
血肉扭曲交叠,嵌入这深山壁垒,一朝入深渊,万劫不复。
身心藏恶浊,挥刀如麻。
人命如草芥,风摧水残。
这背后执棋者,该死!
助纣为虐者,该杀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