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下身子,带着手套的手指轻轻碰了块碎骨,指尖传来冰凉粗糙的触感,抬眼看向不远处的秦明,声音沉了几分,“谁让你们这么扒拉的?”
秦明一怔,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,叹了口气:“昨晚刚到时手忙脚乱了些,已经安排联系市里专业的物证组,工具设备什么的也在同步落实。”
“也算专业队伍,冒冒失失!别尸首没捞上来,把你们再搭进去!”江河站起身,身影瞬间盖过那些正弯腰清理的队员,目光锐利如刀,“等专业人员到位再动手。最好再调两台鼓风机过来,把这洞里的浊气排一排。这些尸骨,要一具具地捞,一点点清理,尽可能不要损坏。”
队员们愣了愣,立刻应声:“是,江组长!”
秦明走到他身边,递过一个装着铜纽扣的证物袋:“您看看这个。”
江河接过袋子,直接摩挲里面的物件,麦穗的纹路还很清晰,“这是?”
他挑了挑眉,眼底闪过一丝了然。
“从一具尸骨的骨缝里抠出来的。”秦明点头,又指了指那些个器皿、药草,“物件倒是稀松平常,锅里凝着的是罂花膏子,散落的药材里还混着曼陀罗,应该是改进了些配方,毒性不弱,角落里的矿石也能对的上。好在洞内相对干爽,否则这些药膏,估计早就挥发了干净。”
江河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。
他走到那些铁锅旁,蹲下身,用镊子夹起一点黑褐膏块,放在鼻尖下闻了闻,眉头紧皱,“这个制药窝点,没跑了。缝隙里大概是被灭口的,能有功夫将人敲碎了扔在这儿,怕也难查出什么踪迹。”
“我也是这么想的。”秦明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,“农场那边的尸体,能辨别出身份的不足十分之一,光是核对信息,通知家属,就够我们熬上个把月,现在又添了这么多……”
话还没说完,江河就抬手揉了揉太阳穴,发出一声低低的叹息。
他能想象到后续的工作量何其庞杂,桩桩件件,又都是磨人的活儿。
他当兵多年,枪林弹雨里闯出来,眉头没皱一下。
可面对这些遇难者,却头疼的厉害,脑袋边的青筋突突的跳,像是无数根针在扎。
这是要写多少份报告,开多少趟会……
“这群烂心烂肺的东西!”江河低声骂了句,语气里满是烦躁,却又很快压下去,抬头看向秦明,“源头算是找着了,可人都跑没了影,不把他们揪出来,这祸怕是还要死灰复燃,卷土重来。”
秦明点点头,刚要接话,洞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,伴随着年轻人的呼喊:“江组长,秦队!”
两人一回头,就瞧见一个穿着警队制服的小伙子跑了进来,额头上渗着汗,手里攥着张皱巴巴的条子。
他跑得太急,进门时踉跄着,差点没撞上岩壁,稍稍站稳,顾不得喘匀气,便急忙开口道:“赌档那边有进展,李队让我亲自送来!”
江河眼睛一亮,快步走过去接过纸条。
晨光顺着洞口溜进来,落在纸条上,龙飞凤舞,却不难认。
江河越看,眉头皱得越紧,到最后,眼底的光已经淬上冰。
“蔡畦。”他念出这个名字,指尖狠狠攥着纸条,“这粮站站长当的倒是好!那个张富贵能混进粮站当个账房,他怕是出了大力气!藏的挺深!”
秦明凑过来看完,心底也被撞的厉害:“他是菜蛇?中间人?”
江河冷笑一声,眼底闪过一丝厉色,“把人翻出来,不就清楚了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