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那现在动手?”秦明问道。
江河摇摇头,走到洞口,看着外面渐渐散开的晨雾,沉默了几秒:“不行,张怀中的教训还在眼前,打草惊蛇的事儿不能再做。”
秦明一拍脑门,恍然大悟:“我是急了。那您说怎么办?”
“先秘密监控。”江河的目光锐利异常,“派人盯着粮站,监视蔡畦的一举一动,不要露了马脚。
再着重调查他的社会关系网,从亲戚到朋友,酒肉往来的,也别放过。”
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还有,公社那边也得查。这人能在粮站呼风唤雨,徐东民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听到!”
“明白。”秦明应声,转身就要去安排。
“等等。”江河叫住他,脸上又对上浅笑,拍了拍他的肩膀,“安排好,你就回去休息会儿,连轴转了几天,铁打的也遭不住这么扛,这边我帮你盯着,年纪轻轻,别把身子熬坏了!”
秦明摸了摸脑袋,有些不好意思:“心里搁着事儿,也睡不踏实,等忙完这阵,我再休息也不迟!”
就在两人说话的功夫,小李忽然又想起什么,连忙说道:“江局,秦队,还有个事儿!李队说,蔡畦自从农场案子揭开后,就被徐东民一撸到底,回家反省去了。
我们昨晚就派人去他住处探过,不像在家的样子。”
江河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。
他猛地转过身,看向小李,“徐东民那边呢?问了吗?”
“问了!”小李连忙点头,“徐主任说他觉着粮站被蔡畦管的是乌烟瘴气,事儿是一波接一波,才撤了蔡畦的职,至于蔡畦去哪儿,他一概不知。现在粮站的人,都是后招上来的,对之前的事儿怕也是不清楚。”
洞厅里瞬间安静下来,稀稀拉拉的叮当声在洞内回响。
江河站在洞口,晨风卷起碎发,眼底的光忽明忽暗。
线索,又断了。
这群人是属狗的吗?闻见味就没了踪影!
他攥紧手里的纸条,半晌忽然冷笑一声,抬头看向远处连绵的群山,声音不大,“跑?跑的再远,也得把他给我揪出来!”
越过三座山,山坳里的风卷着湿暖的气息,顺着床缝往屋里钻,卷起一股子药味混着血腥的怪味。
白昼逐渐晕上了昏黄,日暮擦着天际,将暗影投上土坯墙。
山屋里,那个浑身是血的人蜷缩在草堆里,原本惨白的脸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额头上的青筋一下下跳动,跟小蛇似的在皮肤下游走。
方才铁牛好不容易撬开他的牙关灌下半碗药汁,黑褐色的药汤顺着他的嘴角往下淌,没等咽下去,又突然剧烈抽搐起来。
胸腔发出一阵漏风般的呼噜声,跟着猛地偏过头,“哇”地一声吐了满地。
腥甜的血沫混着褐色药汁溅在泥地上,砸起细小的飞灰,一股子酸腐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。
他吐得撕心裂肺,瘦弱的肩膀剧烈耸动着,每一次起伏都带着胸腔里的剧痛,喉咙里发出嗬嗬声响,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。
铁牛蹲在一边,手忙脚乱地拿破布给他擦擦嘴,指尖触到他皮肤,烫地跟烙铁似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