油灯的火苗一跳一跳的,映得何文的脸忽明忽暗。
她额头上的汗珠越渗越多,顺着脸颊往下淌,浸湿了衣领。
她顾不上擦,只是不停地忙碌着,换药、喂水、量体温,每一个动作都细致入微。
冯越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,心里涌起一股说不出的滋味。
他默默走到灶房,烧了一锅热水,又找了些干净的布条,给何文递过去。
何文又将伤口重新处理了一番,大大小小百来个伤口,她处理的又快又准,看不出一点生疏样子。
又是一夜翻过,何文累的够呛。
“这人身上至少有两处致命伤,能挨到现在,除求生意志极度顽强外,应该之前还上了些药,不然拖不到你们发现他。
这人身上疑点颇多,他舌头被割不超过三月,伤口虽然陈旧,但愈合并不好。左肩贯穿伤,擦着肺叶而出,有轻微气胸症状。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,他每一次呼吸,都将剧痛无比。”
冯越海面上倦色一凛,心里疑惑更甚。
“是什么支撑他活到现在?他又有什么不得不活下去的理由?”
夜色一点点褪去,天边泛起了鱼肚白。
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破旧的窗棂照进屋里时,何文终于直起了身子。
她揉了揉发酸的腰,又探了探男人的脉搏,脸上露出了一丝疲惫的笑意。
“烧退了些,脉搏也有力了点。”她轻声说,“总算是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了。熬米汤鸡蛋羹,他醒后先吃点再喝药。”
冯越海长舒了一口气,紧绷了一夜的肩膀终于垮了下来。他看着床上呼吸渐渐平稳的男人,又看着何文布满血丝的眼睛,心里百感交集。
“多谢嫂子。”他郑重地说,声音里满是感激。
何文笑了笑,摆了摆手。
她收拾着药箱,看着窗外渐渐亮起来的天,轻声道:“先别谢得太早,他伤得太重,后续还得好好调理。这山里湿气重,点个火盆散散湿气。如果有条件还是尽快送医,这样稳妥些。”
冯越海点了点头,目光坚定:“放心,我稍后就安排。”
晨光穿透窗棂上的破洞,在满是尘土的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。
竹篮敞着口,里面的金疮药已经见了底,阿莫西林也被消耗一空。
冯越海一直守在旁边,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伤员的脸,见何文的神色缓和,他喉结动了动,沙哑着嗓子叹道:“总算是稳住了!”
“暂时的。”何文收回手,从水缸里舀了瓢凉水,往脸上泼了泼,冰凉的触感让她混沌的脑子清醒了几分,她转过身看着冯越海,眼底带着几分疲惫,却依旧清亮,“消炎药用完了,后续还得想办法,不然伤口再发炎,神仙难救。”
冯越海点点头,黝黑的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舒展,他重重地“嗯”了一声:“药的事我来想办法,米汤鸡蛋羹也没问题。你熬了一夜,先歇会儿,我去镇上给你买碗热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