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用。”何文摆摆手,走到床边,仔细理了理伤员身上的布条,“我得再守一会儿,看看他会不会反复。对了,”她忽然想起什么,抬眼看向冯越海,眉头微蹙,“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?看他身上的伤,新旧杂驳,应该长期遭受虐待,好在身子骨底子还行,不然咱们见不着他这一面。”
冯越海的眼神暗了暗,他走到窗边,望着外面漫山遍野的晨雾,沉默了片刻,才低声道:“矿洞里寻到的。具体是什么人,我也不清楚。发现他的时候,他窝在间石室里,守着几罐脏货,暂时看不出好坏。”
“矿山?”何文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又赶紧压低,“能从那些人眼皮子地下逃出来?”
冯越海回头看了她一眼,眼底带着几分凝重:“不确定,如果真是如此,他是怎么瞒过那伙人的?还是说……一切不过是自导自演的苦肉计?”
何文不敢妄言。
只是这人,她怎么看,怎么觉得有些熟悉。
可人被折腾成这样,又被毁了容,实在难以从眉宇间寻到蛛丝马迹。
两人正说着话,忽然听见床上的人发出一声低低的呻吟。
“醒了?!”冯越海猛地转过身,快步冲到床边,目光紧紧盯着伤员的脸。
何文也赶紧凑过去,只见伤员的眼皮轻轻颤动着,长长的睫毛抖了抖,像是蝴蝶的翅膀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睁开一条缝。
那是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,浑浊得厉害,带着浓浓的迷茫和警惕,他费力地转动着眼珠,看了看冯越海,又看了看何文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任何声音,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嘶哑的气音。
“嗬嗬……”
一阵微弱的声响,从他干裂的嘴唇里飘出来,轻得像一阵风。
“喂些水!”
“有水,有水!”铁牛连忙转身,从灶台上端过一碗早就晾好的温水,又找了个干净的勺子,小心翼翼地递到伤员嘴边。
何文伸手,轻轻托住伤员的后颈,将他的头微微垫高,柔声说:“慢点喝,别呛着。”
伤员像是渴极了,喉咙里发出“咕咚咕咚”的声响,一勺接一勺的温水滑进喉咙,他干裂的嘴唇终于有了一丝血色。
喝了小半碗水,他才稍稍缓过劲来,闭上眼睛喘了口气,再睁开时,眼神清明了几分。
“嗬嗬……嗬嗬……”他的声音依旧嘶哑,从喉咙里挤出破败的碎音,目光里的警惕更重了,手也下意识地往身下摸去,像是在找什么东西。
冯越海按住他的手,沉声道:“你别乱动,伤口会裂开。我们救了你,你现在很安全。
如果你有什么想说话,可以写下来,比如可以先告诉我们你是谁!”说着冯越海地上纸笔,显然早有准备。
伤员的身体猛地一僵,他盯着冯越海看了好一会儿,像是在判断他说的是真是假,过了半晌,才缓缓松开紧攥的拳头,在纸上虚弱的描摹着字迹轮廓。
素……强……
“什么!你是素强!”
几人怔愣在原地,久久不能回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