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禾村口的枣树叶子被日头烤的有些蔫吧,没精打采的吹着。
上午在何家闹的一出,不出意外的成了茶余饭后的谈资,家家户户更是直接拿来就饭,吃的那叫一个香。
可故事的另一个主角张桂芬,就有些坐不住。
从早上到现在,可没少瞧人白眼,被人说些糟污话。
随着身边的男人一个接着一个离开,她这些日子浑浑噩噩,孤单飘零。
假话听多了,还真当了真。
往往人在绝望时,会误会自己的执念,也许她并没真的看上刘贵,可现在还真就成了救命稻草。
他误了她,他就该对她负责!
时机刚好,躺了好些天,她终于起了身,大中午的,顶着日头,快步往村委会赶。
蝉在树上拼命叫着,声音一浪高过一浪,把空气叫的发烫。
村委会那只铁皮喇叭挂在柱子上,正断断续续的播着曲儿,声音被热浪揉得发飘。
她没戴草帽,也没拿扇子,粗布衬衫被海水浸得贴在别上,领口敞开着,露出还未痊愈的青紫伤痕。
自从恭喜被抓,她半条命也跟着搭了进去,前路渺茫,愣是活不明白。
现如今,她好像又看到了希望。
人只要没死,日子总是要过,被人这么按在炕头上说笑,也别怪她打刘贵的主意。
刘贵拿了她的东西,受了她的好,却反过来把她宝贝儿子折腾没了不说,还打算让她烂在窝棚里,恨不得她自己找根绳子挂上房梁,那就谁也别想好!
午点后,大家都晕乎乎的,眯着眼,在屋里懒在床上。
村委会也就张会计一人,嚼着馒头,就着点咸菜根,一口水一口馒头的对付着。
张桂芬一气儿冲到村委会,吆喝着把好梦搅得稀碎。
“刘贵在不在!给老娘出来!”她一把推开院门,一嗓子把屋檐下的老狗都吓的一激灵,几步冲进办公室,架势凶狠的就要找刘贵要说法。
张会计一见,赶忙从位置上站起,将馒头胡乱一放,就要上前拦人:“张桂芬!你这又闹什么?你儿子的事儿还没长教训!”
张桂芬压根不理,梗着脖子就往里冲。
村委会的木门被晒得发白,她一脚踹过去,哐当一声,震得门轴子直响。
闹了好一会儿,该惊动的也都惊动了,着急忙慌的,几个村里的干事,拖着鞋子赶了过来。
刘贵家就搁村委会后头,没多大会儿,就冒了头。
他胡乱批了件褂子,一进门,先端起缸子闷了一大口凉茶,见张桂芬这模样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“你这要干嘛!大中午的,不搁自家屋里歇着,跑这儿唱什么大戏!”
张桂芬目光像钉子一样扎在他脸上,歇了好半晌,胸口还起伏的厉害,显然动了大气。
她“啪”地一巴掌拍在桌上,倒是气势恢宏。
“刘贵!当初东西是你自己收的,你话里话外的,也没让我绕着走!
怎么?出了事儿了,全成我的罪过!外面说什么的都有,什么贱不贱的都是客气的。我一个寡妇,挨着谁了?你个老鳏夫怎么没见着被人泼一身粪!
你今个儿让他们把难听话当我面说清楚,别成天叽叽歪歪的,不给人留活路!”
她的声音又尖又哑,透着股豁出去的狠劲儿。
刘贵仿佛被炮仗炸聋了耳朵,嗡嗡作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