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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山雀欲远走,立秋安顿妥(2 / 2)

信里还附了一张手绘的地图,标注了鄂温克部落的位置和路线。

程立秋看着信,眼睛湿润了。巴图,这个只见过一面的鄂温克老人,如此仗义,如此善良。

他必须尽快安排山雀过去。冬天就要来了,不能再拖。

第二天,程立秋再次进山。这次他直接去了山雀的山洞——他知道位置,但从未主动去过,都是山雀来取东西。

山洞在一个悬崖下,很隐蔽,洞口被藤蔓遮挡。程立秋拨开藤蔓,里面传来山雀警惕的声音:“谁?”

“是我,程立秋。”

山洞里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山雀说:“进来吧。”

山洞不大,但很干净。地上铺着干草和兽皮,石壁上挂着一些简单的工具:小铁锅,水壶,猎刀。山雀抱着孩子坐在干草上,看到程立秋进来,眼神复杂。

“程大哥,你怎么来了?”她问,“不是说好了,不要直接来山洞吗?万一被人看见……”

“山雀,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,”程立秋开门见山,“你和山生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冬天要来了,山里太冷,太危险。我给你找了个去处。”

他拿出巴图的信和地图:“鄂温克部落,在更深的山里。他们的头人巴图是我的朋友,答应给你安排工作——在小学当炊事员,还给你安排住处。那里安全,有人照顾,山生也能健康成长。”

山雀看着信和地图,久久不语。她的手指轻轻抚过地图上的线条,眼神里有犹豫,有不舍,也有期待。

“程大哥,我……我能行吗?”她声音有些颤抖,“我没文化,没本事,去了会不会给你丢脸?”

“不会,”程立秋说,“你很能干,很坚强。山雀,听我的,去吧。为了山生,你也得去。难道你想让他在山洞里长大吗?”

山雀低下头,看着怀里的孩子。程山生睡着了,小脸粉扑扑的,嘴角还带着笑。他什么都不知道,不知道自己的身世,不知道父母的故事,不知道这个世界的复杂。

“好,我去。”山雀最终抬起头,眼神坚定,“程大哥,我听你的。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
“你说。”

“等我走了,你就当没认识过我,没认识过山生,”山雀的眼泪涌了出来,“好好对魏红姐,好好对你的孩子们。山生长大了,我会告诉他,他爹是个好人,但……但我们不能打扰你的生活。”

程立秋的眼圈也红了:“山雀,对不起……”

“别说对不起,”山雀摇头,“是我欠你的。你救了我的命,给了我山生,现在又给我安排去处。程大哥,我这辈子都感激你。”

两人商定了出发的时间:五天后,程立秋找车送她们去鄂温克部落。这五天,山雀收拾东西,程立秋准备路上的用品。

接下来的五天,程立秋忙得像陀螺。白天在合作社安排秋收,晚上偷偷准备给山雀的东西:棉衣棉裤,厚被子,奶粉,药品,还有三百块钱——这是他私人的积蓄,没动合作社的钱。

魏红察觉到他心神不宁,问了几次,他都以合作社事多搪塞过去。他不敢看魏红的眼睛,怕被她看出端倪。

第五天清晨,程立秋借口去县城办事,借了合作社的拖拉机——这是去年买的,二手的,但还能用。他开着拖拉机,绕路去接山雀。

山雀已经收拾好了。她所有的家当就一个包袱:几件衣服,程立秋送的那些东西,还有程山生的几件小衣服。她抱着孩子,站在山洞外,看着这个生活了快一年的地方,眼神里有不舍,但更多的是决绝。

“走吧,山雀。”程立秋帮她把包袱放到车上。

山雀最后看了一眼山洞,转身上车。拖拉机发出突突的响声,驶出山林,驶向未知的远方。

路上很颠簸,程山生被颠醒了,哇哇大哭。山雀抱着他,轻声哼唱:“山里的孩子不怕苦,山里的孩子最坚强……”

程立秋开着车,从后视镜里看着山雀和孩子,心里五味杂陈。这一别,可能就是永别。山雀会开始新的生活,山生会在鄂温克部落长大,也许永远不会知道自己的身世。

而他,要回到牙狗屯,继续做他的丈夫,父亲,社长。把这段秘密,永远埋在心里。

开了整整一天,傍晚时分,到了鄂温克部落的边界。几个鄂温克猎民骑马迎接,为首的是巴图的儿子乌力罕。

“程安达,阿爸让我来接你们。”乌力罕用生硬的汉语说。

程立秋下车,和乌力罕握手:“谢谢你们。这是我表妹山雀,这是她的孩子山生。以后麻烦你们多照顾。”

乌力罕看了看山雀和孩子,点点头:“放心吧,阿爸都安排好了。小学的王老师退休了,正好缺个做饭的。住处也收拾好了,是以前王老师住的房子,虽然旧,但结实暖和。”

山雀抱着孩子下车,朝乌力罕鞠了一躬:“谢谢……谢谢你们收留。”

“不用谢,”乌力罕摆摆手,“程安达的朋友,就是我们的朋友。走吧,阿爸在等你。”

程立秋把山雀送到住处。那是一栋木刻楞房子,虽然旧,但很结实。里面已经收拾干净了,炕烧得热乎乎的,桌上还放着热奶茶和馕饼。

巴图在屋里等着,看见程立秋,热情地拥抱:“程安达,又见面了!”

“巴图头人,给您添麻烦了。”程立秋真诚地说。

“不麻烦,不麻烦,”巴图看着山雀和孩子,“多好的女子,多好的孩子。放心吧,在我们这儿,没人会欺负她们。”

程立秋把带来的东西搬进屋,又掏出那三百块钱,塞给山雀:“这钱你拿着,应急用。以后好好工作,好好带孩子。”

山雀的眼泪又涌了出来:“程大哥,我……我不知道说什么好……”

“什么都不用说,”程立秋拍拍她的肩,“好好生活,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。”

安顿好一切,程立秋要走了。山雀抱着孩子送他到门口。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,给她的轮廓镀上了一层金边。

“程大哥,再见。”她轻声说。

“再见,山雀。保重。”

程立秋转身上车,不敢回头。他怕一回头,就舍不得走了。

拖拉机驶出鄂温克部落,驶向牙狗屯的方向。后视镜里,山雀的身影越来越小,最终消失在暮色中。

程立秋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。

这一路,他流了一路的泪。为山雀的坚强,为山生的无辜,为自己的无奈,也为这段无法言说的情缘。

但他知道,他做了正确的选择。对山雀和孩子来说,这是最好的出路;对魏红和家庭来说,这是必须的割舍。

回到牙狗屯时,已经是深夜。家家户户都熄了灯,只有合作社的值班室还亮着。程立秋没有回家,直接去了合作社。

他坐在办公室里,点了一支烟,看着窗外的夜色。远处的黑瞎子岭,在月光下显得安静而深沉。山雀和孩子,就在那山的深处,开始了新的生活。

从今以后,他要全心全意对魏红好,对孩子们好,对合作社好。把所有的愧疚,所有的遗憾,都化作前行的动力。

他要让牙狗屯变得更好,让所有像山雀这样苦命的人,都有安身之处;让所有像山生这样的孩子,都能健康长大。

这是他的责任,也是他的救赎。

窗外,秋风萧瑟。

但程立秋的心里,有了一分释然,和十分坚定。

路还很长,他要一步一步,踏实地走下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