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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91章 山雀欲远走,立秋安顿妥(1 / 2)

九月初一的清晨,霜特别重。程立秋推开院门时,地上的枯草覆着一层白茸茸的霜花,踩上去发出细碎的声响。他深吸一口气,冷冽的空气灌入肺腑,让人瞬间清醒。

昨夜新生的儿子睡得很安稳,魏红虽然疲惫但气色还好。小石头、瑞林、瑞玉三个孩子围着新弟弟看了又看,小石头还说要给弟弟取名字。家里洋溢着新生命带来的喜悦和忙碌。

但程立秋心里揣着另一件事——山雀和那个孩子,程山生。

算算日子,山生已经快三个月了。上次进山送东西时,山雀说孩子的奶粉快吃完了,程立秋答应这个月初一定送去。可魏红刚生产,他实在走不开。

“立秋,你想啥呢?”魏红的声音从屋里传来。她躺在床上,怀里抱着新生的儿子,脸上带着疲惫但幸福的笑容。

“没事,”程立秋回过神,“想合作社的事。红,你今天好好休息,我让大姐来照顾你。”

“不用,大姐家里也忙,”魏红说,“我能行。立秋,你有事就去忙,别惦记家里。”

程立秋看着妻子,心里涌起一股愧疚。他瞒着山雀的事,像一根刺扎在心里。魏红对他这么好,这么信任他,他却……

“红,我……我有件事想跟你说。”他终于鼓起勇气。

魏红抬起头,眼神清澈:“啥事?说吧。”

程立秋张了张嘴,却怎么也说不出来。他看着魏红怀里的新生儿,看着魏红温柔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“没什么,”他最终说,“就是想问你,想给孩子起什么名字。”

魏红笑了:“这个啊,我想好了。咱们已经有一个‘瑞’字辈了,小石头叫程瑞东,瑞林、瑞玉也是‘瑞’字辈。这个小的,我想叫他程瑞安,平安的安。立秋,你说好不好?”

“程瑞安……好,好名字,”程立秋握住妻子的手,“就叫他瑞安。希望他一生平安。”

又说了会儿话,程立秋起身去合作社。他今天必须进山一趟——山雀和孩子等不起。魏红这边有大姐和邻居们照顾,应该没问题。

合作社里,王栓柱和程大海正在安排今天的活儿。秋收开始了,合作社要收购社员们的粮食,还要组织人上山采秋蘑、收松塔。

“立秋哥,你来了,”王栓柱说,“今天收玉米,咱们的人手不够,得从外屯雇几个临时工。”

“行,你去安排,”程立秋心不在焉,“栓柱,我今天有事,要进山一趟,合作社的事你和大海多费心。”

“进山?干啥去?”

“巡山,”程立秋找了个借口,“最近有人反映,说黑瞎子沟那边有偷伐树木的。我去看看。”

这个理由很充分。自从合作社成立后,程立秋就主动承担了巡山的任务,保护山林资源。王栓柱没怀疑,只是嘱咐:“那你小心点,听说那边有熊瞎子。”

程立秋收拾好东西:两袋奶粉——是上次从省城买的,还剩两袋;一包红糖;一块花布——给山生做衣服的;还有二十块钱。他把这些东西装进背篓,上面盖了些干粮和工具做伪装。

出发前,他又回家一趟。魏红已经睡着了,新生的小瑞安躺在她身边,也睡得香甜。程立秋轻轻在魏红额头上吻了一下,又摸了摸小儿子的脸。

“红,对不起,”他在心里说,“等我处理好山雀的事,一定好好补偿你。”

出屯子时,程立秋绕了个远路,避开熟人。他不敢走大路,怕被人看见问起。深秋的山林色彩斑斓,枫叶红,桦叶黄,松树绿,像打翻了的调色盘。但程立秋无心欣赏,他心里沉甸甸的,像压了块石头。

走了三个时辰,到了杂木林深处的那片隐秘区域。这里很少有人来,连猎人都不常到——地势险,猎物少。但程立秋知道,山雀就藏在这里。

他来到一棵老柞树下,树干上刻着一个不起眼的记号——三道横线,像山雀的爪子。这是他和山雀约定的暗号,表示“我来过了,东西在附近”。

程立秋把背篓放在树下,从里面取出给山雀的东西,用油布包好,藏在一块大石头后面。然后他在记号旁边加了一道竖线——这是告诉山雀“东西已送到”。

做完这些,他没有立刻离开,而是在附近找了个隐蔽的地方,远远观察。他想看看山雀和孩子怎么样了,但又不敢贸然现身——怕被山雀发现,更怕被其他人看见。

等了约莫半个时辰,树林里有了动静。一个瘦小的身影从密林深处走出来,正是山雀。她比上次见时更瘦了,脸色苍白,但眼睛很亮。她怀里抱着一个襁褓,里面是程山生。

山雀警惕地四下张望,确认安全后,才走到老柞树下。她看到了那个新刻的记号,眼睛一亮,快步走到大石头后,找到了油布包。

打开包,看到里面的奶粉、红糖、花布和钱,山雀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。她抱起襁褓,轻声说:“山生,你看,你爹又送东西来了……他是个好人,他没忘了咱们……”

程立秋躲在远处,看着这一幕,心里像刀割一样难受。山雀和孩子过得这么苦,都是因为他。如果他当初能更坚决一点,拒绝山雀的请求,也许就不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。

但他不后悔救山雀。那个可怜的女子,为了逃避包办婚姻,逃进深山,几乎饿死。他碰见了,不能见死不救。只是他没想到,一次救命之恩,会演变成今天这样的关系。

山雀抱着孩子,在树下坐了一会儿。她给孩子喂了点奶粉——用随身带的小铁罐冲的,水可能是山泉水。孩子吃得很香,小手在空中挥舞。

喂完孩子,山雀开始收拾东西。她把奶粉、红糖仔细包好,花布叠整齐,钱揣进怀里最贴身的口袋。然后她站起身,朝程立秋藏身的方向看了一眼。

程立秋心里一紧——难道被发现了?

但山雀只是看了一眼,就抱着孩子转身,消失在密林深处。她的背影很瘦小,但走得很坚定,像一棵在岩石缝里生长的小草,顽强而孤独。

程立秋又在原地等了很久,直到确定山雀走远了,才从藏身之处出来。他走到那棵老柞树下,看着山雀离去的方向,久久不语。

山雀和孩子不能一直这样下去。深山老林,一个年轻女子带着婴儿,太危险了。冬天就要来了,山里会更冷,食物会更难找。万一孩子生病,万一遇到野兽……

必须给她们找个安全的去处。

程立秋想起了一个人——鄂温克族的头人巴图。上次帮他们护送驯鹿迁徙后,巴图说过,程立秋永远是鄂温克人的朋友,有事尽管开口。

鄂温克人生活在更深的山区,但他们的部落相对稳定,有固定的牧场和营地。而且鄂温克人淳朴善良,对外来人很包容。如果能把山雀安排到鄂温克部落,也许是个办法。

但怎么开口呢?总不能直接说“我有个私生子,请你帮忙照顾”吧?

程立秋想了很久,决定编一个故事:山雀是他远房表妹,丈夫死了,婆家不容,带着孩子逃了出来,无依无靠,想找个安身之处。

这个说法虽然牵强,但总比说实话强。巴图是重情义的人,应该会帮忙。

回到牙狗屯时,天已经黑了。程立秋先去合作社,给巴图写了一封信。信里简单说了情况,请求巴图帮忙安排山雀母子。他让王栓柱明天去县城,把信寄出去——鄂温克部落虽然偏远,但有固定的邮件传递点,通过林业局的护林员中转。

回到家,魏红还没睡,正坐在炕上给孩子喂奶。灯光下,她的侧影温柔而美好。

“立秋,回来了?”她抬起头,“吃饭了吗?锅里给你留着饭。”

“吃了,”程立秋说,其实他一天没吃,“红,你今天怎么样?还疼吗?”

“好多了,”魏红笑笑,“就是奶水还不多,得给孩子加点奶粉。对了立秋,咱们家的奶粉快吃完了,你什么时候去县城再买点?”

程立秋心里一颤。家里的奶粉,山雀的奶粉……他现在一听到“奶粉”两个字就心虚。

“明天,明天我去买。”他说。

夜里,程立秋躺在床上,久久不能入睡。身边是魏红均匀的呼吸声,和婴儿偶尔的哼唧声。这是他的家,他的妻子,他的孩子。可山那边,还有一个女子和一个孩子,也在等着他。

他想起山雀那双倔强的眼睛,想起程山生挥舞的小手,想起山雀说的那句话:“程大哥,我不后悔。山生长大了,我会告诉他,他爹是个英雄。”

英雄?他算什么英雄?他连自己的女人和孩子都保护不好。

程立秋轻轻起身,走到院子里。秋夜的天空很高,星星很亮。黑瞎子岭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头沉睡的巨兽,安静而神秘。

他点燃一支烟——很少抽,但今晚需要。烟雾在冷空气中袅袅升起,像他理不清的思绪。

十天后的一个下午,程立秋收到了巴图的回信。信是托一个鄂温克猎民送来的,那猎民骑马来到牙狗屯,把信交给程立秋,又匆匆离去。

巴图的信写得很简单,但很真诚:“程安达(兄弟),你的信收到了。你的表妹就是我们的表妹,她的孩子就是我们的孩子。我们部落欢迎她来。我们这里有一所小学,缺一个炊事员,如果她不嫌弃,可以来做这个工作。我们给她安排住处,保证她和孩子的安全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