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宫,玉华殿。
殿内气氛压抑,宫人们俯首跪在地上,哆哆嗦嗦不敢乱动。
裴令仪眉眼沉沉,心中的火气越烧越旺,抬手捞起桌上的茶杯扔了出去。
啪啦!
茶水和瓷片溅了一地,裴令仪愤怒的声音响起:
“都给本宫滚出去!”
宫人们如蒙大赦,忙不迭爬起来退了出去。
芳蕊起身,来到裴令仪身边低声劝慰,“殿下莫要生气,为了无关紧要之人不值得......”
裴令仪咬牙切齿,“没把沈卿辞搞死就罢了,竟然还让他沈家混的风生水起,本宫咽不下这口气!”
方才宫外递来消息,说沈家的两个酒楼新开张,生意比以前还要红火,连带原本的万明楼都宾客盈门,陆迟砚还派人送去了一尊玉白菜,给沈家做足了面子,气得她差点将桌子掀翻。
“不行,沈家此举分明是在挑衅本宫,根本没将本宫放在眼里,本宫无法忍受!”裴令仪握紧双拳,恨恨开口,“姜韫,本宫要新账旧账同你一起算!”
芳蕊低声询问,“殿下打算作何安排?”
裴令仪思索片刻,眼珠忽地一转,“这次祭祀大典,她应该要入宫祭拜吧?”
芳蕊听得心惊,“殿下,万万不可!这先太子的祭祀大典可是圣上最看重之事,万一出了什么事触怒圣上......”
陷害姜韫事小,万一被圣上知晓殿下在祭祀大典上惹事,到时候可就无法像先前那般随意揭过,殿下定会受到圣上惩罚。
裴令仪拧眉。
她不是不清楚祭祀大典兹事体大,可上次她陷害沈家未果,如今沈家生意红火,她一想到姜韫得意的嘴脸就怒火攻心,恨不能将她碎尸万段,哪还顾得上其他。
“此事本宫心意已决,你不必再劝了。”裴令仪冷声道,“本宫非要给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一点颜色瞧瞧!”
芳蕊眼看劝说不动,只得搬出了三皇子,“殿下,若是姜韫在祭祀大典上出了事,那镇国公府必然受到牵连,万一影响了三殿下的大计......”
裴令仪闻言,若有所思,“你说的对,本宫不能干扰皇兄的计谋。”
芳蕊暗自松了一口气,以为劝动了裴令仪。
没想到裴令仪话锋一转,沉声开口,“所以,本宫更要想一个万全之策,将姜韫狠狠踩在脚下!”
芳蕊面色一顿,终究还是拗不过主子,应承下来。
“是殿下,奴婢明白......”
——
深夜,镇国公府。
屋内火盆烧的正旺,烘得人暖乎乎地,昏昏欲睡。
姜韫却睡意全无,靠在桌边看着书,莺时在身后帮她温干头发。
“小姐,头发要扎起来么?”莺时问道。
姜韫看得专注,闻言抬起头,“什么时辰了?”
“小姐,马上过亥时了。”莺时说道。
“已经这么晚了......”姜韫合上书起身,“罢了,先不扎了,这便睡吧。”
莺时应了一声,正欲去端安神茶,外间突然响起敲窗户的声音——
笃笃笃。
两人皆是一顿。
想起上次那只黑隼敲窗一事,姜韫笑了笑,“去看看吧。”
许是裴聿徊查到了消息,派它来送信了。
莺时自然也想到了那晚的黑隼,闻言福了福身,朝外间的窗边走去,边走边嘟哝:
“这只臭鸟,老是大半夜来敲窗户,就不能早些......”
在她拉开窗户的那一刻,所有的话顿时压在了喉间,嗓子如同被人扼住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。
一张小脸煞白,活像见到了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