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韫等了一会儿,见莺时迟迟未归,便起身去外间寻她。
入眼看到莺时站在窗边,姜韫开口询问,“莺时,可是有何......”
话未说完,待看到窗外那个高大的身影时,她所有的话都顿在了口中。
裴聿徊站在窗边,闻声抬眼看去,眸底一颤。
月色朦胧,屋内灯火明明灭灭,身着一身月白色丝绸寝衣、青丝如瀑的姜韫,就这样毫无征兆地闯入了他的眼中。
惊鸿一瞥。
气氛凝固,两人一时间都有些愣住。
裴聿徊率先反应过来,偏头移开了视线。
姜韫在短暂的惊愕之后,迅速恢复了镇定,只是双手下意识拢紧了衣襟。
“对不住,是本王唐突了。”裴聿徊沉声开口。
先前她都是深夜去王府寻他,他自然而然地以为这个时辰她该是醒着,都忘了此时也是入睡的时候了。
姜韫抿了抿唇,声音带了一丝沙哑,“无妨。”
看着傻站在窗边的莺时,姜韫低声吩咐,“莺时,你先出去吧。”
莺时愣愣回神,回头看了一眼自家小姐,神情呆滞麻木。
姜韫莫名觉得有些好笑,“去吧。”
莺时转身,迈着僵硬的步伐朝卧房门口走去,连自己同手同脚都没有发现。
姜韫目送她出门,转身回了里间,拿起衣桁上的披风披在身上。
视线看向梳妆台,她略一思索,捞起一条发带将长发扎了起来。
裴聿徊静静听着里间轻微的动静。
不过片刻的功夫,姜韫便走了出来。
她在外面罩了一件披风,长发也在身后扎起,仿佛方才看到的画面只是他的错觉。
裴聿徊的目光紧紧落在姜韫身上。
姜韫恍若未觉,几步来到窗边,窗外吹进来的冷风让她清醒了一些。
“深夜登门,王爷可是有要紧事?”姜韫语气寻常。
裴聿徊的目光扫过她鬓边的一缕发丝,淡淡开口,“是有要紧事......本想派‘苍影’来告知,不过它今晚有事,本王只好亲自跑一趟了。”
姜韫了然,“三皇子那边有动作了?”
裴聿徊微一点头,“昨夜陆迟砚派贴身侍从去三皇子府送信,除此之外还送了一个匣子,只不过他们十分谨慎,本王没能查到那匣子里装的是什么。”
姜韫垂眸深思。
信的内容无非就是在祭祀大典那日的谋划,至于那匣子里的东西......恐怕正是伤害四皇子、令其在祭祀台上吐血的元凶。
一阵微风吹来,鬓边那缕垂落的发丝轻动。
裴聿徊垂眼,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之人。
夜色静谧,窗外的月光散落在她的身上,泛起柔和的光晕,微拢的长发披在身后,让她褪去了白日里的锋芒,气质变得温柔而陌生。
许是屋内有些热,让她的脸上浮现一层淡淡的红晕,不似先前的冷静睿智,反而透出一股女子独有的娇憨。
眼前的姜韫,是他不曾见过的模样。
“若他们想要给四殿下下药,会在哪里动手脚呢......”姜韫突然喃喃开口。
裴聿徊收拢神思,略一思忖,“酒杯。”
姜韫微微蹙眉,了然点头。
的确,祭祀大典开始前会饮福酒,在酒杯上涂抹毒药是最方便的法子,事后也容易销毁证据。
不过,她还有一事想不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