青竹将托盘放在案上,垂首恭敬开口,“奴婢伺候贵人换衣。”
姜韫微一点头,“麻烦你了。”
“贵人客气了。”
青竹上前,将姜韫身上的衣衫小心解开褪了下来。
好在冬日穿的衣裳多,姜韫身上只有外裙沾染脏污,不过若是只换裙子,便和上衣不甚搭配,姜韫干脆将自己穿的衣裳全都换了。
宫女拿过新衣,仔仔细细为姜韫穿好,穿戴长裙时,她绕到姜韫身后为她整理腰带。
抬眼看了姜韫,见姜韫双手张开目视前方,没有留意她这边,青竹借着系腰带的动作,迅速将一方折起的白色丝帕塞进了腰带后面,紧紧系上,确保那丝帕不会轻易脱落。
而那方丝帕上,隐约可见红褐色的印记,像是干掉的血迹。
做完这些,青竹又绕到姜韫面前,屈膝跪地,抬手为她整理裙摆。
随着她抬手的动作,有什么东西从她袖中滑落,掉在了地上。
姜韫正垂眸想事情,眼前突然闪过一物,打断了她的思绪。
她抬眼看去,就见一浅碧色荷包躺在地上。
姜韫看向身前的宫女。
对方正专注地整理着她的衣摆,似乎没有留意到自己的东西掉了出来。
姜韫好心提醒一句,“你的荷包掉了。”
她骤然出声,宫女手下动作一顿,下意识看向地面。
待看到地上的那个荷包,她却倏地变了脸色,顾不得贵人在身前,忙不迭去捡荷包。
可那荷包似是故意同她作对一般,她捡起荷包的同时,里面竟洒落出些许粉末。
宫女吓得脸色煞白,手忙脚乱地擦着地上的粉末。
若有似无的气息飘来,姜韫微微眯眼。
“这荷包里......装的是何物?”姜韫忽然开口。
宫女背对着她,闻言身子一颤,哆哆嗦嗦开口,“没、没什么......”
姜韫仔细闻了闻空气中的味道,声音沉了下来,“是香灰。”
宫女大惊失色,猛地转身扑到姜韫脚边,全身抖如筛糠,“不、不......不是......”
姜韫脸色很是难看,“你一宫女,为何要私藏香灰?!”
宫女拼命摇头,“不是的贵人!您看错了,不过是......不过是面粉而已,不是香灰......”
姜韫皱紧眉头,“既然如此,我便唤齐嬷嬷来看看吧......”
“贵人不要!”宫女低呼一声,紧紧攥住了她的裙摆,脸色惨白如纸,“奴婢、奴婢说......”
姜韫冷眼看着她。
宫女低着头,浑身止不住地颤抖,声音泛着哽咽,“贵人,这荷包里装着的......的确是香灰......”
姜韫面色一凛,语气更冷,“胆敢偷藏香灰?你可知这是何等罪过?!”
宫女闻言抬起头,泪流满面,眼中满是恐惧与绝望。
“奴婢、奴婢知道......偷藏香灰是死罪,是株连的大罪......可是、可是奴婢实在没法子了啊!”
“贵人,奴婢的娘亲病得快不行了,奴婢寻遍了京中的郎君都治不好娘亲的病,郎中说她就这几天了......奴婢、奴婢先前听说,若能求得太庙祭祀的香灰诚心供奉,或许可有一线生机......”
“贵人,奴婢实在是迫不得已,这才鬼迷心窍......趁着祭祀仪式结束后,偷偷跑去西侧偏殿的耳房,在从炉中拿了一点点香灰......奴婢只是、只是想为自己的娘亲求得一丝生机,绝不敢有其他心思!”
“请贵人看在奴婢一片孝心的份上,饶奴婢这一次吧!”
说着,宫女俯身,朝姜韫重重磕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