芳蕊四下看了看,低声解释,“小禄子说,是那位万般请求,晚莲姑娘不得已才......”
裴令仪了然,原来如此......
一想到姜韫听信了那宫女的话,裴令仪眼中浮现毫不掩饰的轻蔑。
她还以为那贱人有多少本事,还不是轻易被她拿捏了?
果然不出她所料,只要事情牵扯到沈氏,那贱人便会六神无主慌了神,为着这个病秧子母亲,那贱人可真是什么冒险之事都敢去做啊......
香灰救母?她倒是要夸她一声孝顺了。
不过若非如此,她的计策也不会这般容易达成,她早已安排妥当,待那贱人去了偏殿窃取香灰时,便会有人将她的恶行当场拆穿,到时候众目睽睽之下,她无论如何也逃不脱了,等事情闹大后,必然要进行搜身......
那贱人不会真的以为这祭祀之日,值守的宫人们都是摆设吧?
为了满足一己私欲,竟敢在先太子祭祀大典之日盗取祭祀香灰,这可是能杀头的大罪!到时候纵使她有千百张嘴,也难以为自己辩驳。
哼,触怒圣颜,即便她父亲是镇国公又能如何?先太子可是父皇的逆鳞,就算父皇看在镇国公的颜面上能饶她一命,却不会轻易放过她,不然父皇颜面何存呢?!
原本还以为事情会麻烦些,她还做了两手准备,万一那贱人不肯冒险去窃取香灰,她便让净室那宫女主动禀报,不过没想到竟然这般顺利......也好,省的她再多费心思对付她。
背上了盗取祭祀香灰的罪名,即便留下一条命,她这辈子也没有脸面再见世人,更遑论嫁给父皇御前的红人......
裴令仪缓缓舒出一口气,眼角带了几分冷意。
姜韫啊姜韫,本宫已经等不得要看这一出好戏了!
不过......
裴令仪的视线不动声色扫过坐在中间的那道身影,心底微沉。
贤妃的大宫女跟着,会不会生出什么变故......
担忧片刻,裴令仪又放下心来。
不会的,盗取香灰可是重罪,贤妃定然躲都躲不及,怎么会上赶着帮忙呢?
不过若是能牵扯到贤妃那是最好了,毕竟自她执掌后宫以来,可没少在众人面前出风头,借此机会挫一挫她的锐气也好!
这么想着,裴令仪完全放松下来,安心等待着太庙侧殿事发......
乾清门。
宫女带着姜韫来到值房,递上贤妃娘娘的令牌后,同值守的太监表明情况。
回事太监闻言不敢耽搁,连忙去前朝大殿传话。
姜韫担忧地询问宫女,“晚莲姑娘,这......中间不会出什么岔子吧?”
宫女安抚开解,“奴婢知晓贵人着急,贵人放心,宫里太监们都机灵得很,定会将贵人的话带到。”
姜韫一脸忧愁地点了点头。
“贵人,这里风大,您先到廊庑下稍候吧......”宫女劝道。
姜韫只好先跟着宫女朝廊庑下走去。
值房内的两个太监透过窗户看向外面的两个身影,忍不住猜测,“方才那是贤妃娘娘身边的晚莲姑娘吧?这贵人什么来头,竟让晚莲姑娘陪同前来?”
“你刚才没听到她说什么?”
“没啊,我哪敢偷听呢!你听到了?”
“我自然也没有......不过看这贵人一脸着急的样子,怕是有什么要紧事吧?”
“应当是,不然也不会突然去前朝传话吧......”
廊庑下。
姜韫虽端庄站着,可焦急的目光和紧皱的眉头,昭示着她此刻的忧虑。
身边宫女安抚几句,姜韫面上的担忧却丝毫没有缓解。
偶有宫人经过,见这贵人一副焦急之色,不免有些好奇,不过他们也不敢多看,行过礼后便快步离开。
好在姜韫没等太久,不过片刻,就有一太监从乾清门外急匆匆走了进来。
那太监躬着身子,帽檐压得很低,抬头匆匆扫过四下,待看到廊庑下站着的两人,他抬脚走了过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