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日的后宫愈发宁静沉闷。
宫道上,石板路洒扫地一尘不染,在日光的映照下泛着湿润的光泽,偶有宫女或太监低头快步走过,衣衫轻响也被压得极低,四周比往常更加静谧,听不到半点喧哗之声,安静地令人压抑。
姜韫沉默地跟在宫女身后,两人一前一后快步朝乾清门走去。
道旁的洒扫宫女在两人经过时,纷纷退至一侧,福身行礼。
姜韫目不斜视,在听到身后走走停停的脚步声时,眉心微动。
走到一处无人之地,姜韫突然低呼一声:
“哎呀!”
宫女听到声音停下脚步,转身恭敬询问,“贵人,可有不妥之处?”
姜韫摸了摸发间,脸色有些难看,“我、我的发簪丢了......”
宫女面色微变,语气严肃几分,“贵人可有印象丢在哪里了?”
“我记得祭祀大典时还在......”姜韫皱眉想了想,突然双眸一亮,“会不会是仪式结束后,掉在侧殿了?!”
宫女闻言,明显松了一口气,“贵人能想起来便好......”
姜韫抿了抿唇,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,“晚莲姑娘,能不能先陪我去太庙侧殿那边找找?那是我生辰时母亲送我的玉簪,虽然不是什么贵重之物,但对我很重要......”
宫女抬眼,对上姜韫的目光,眼底一闪。
“回贵人话,并非奴婢有意阻拦,实在是宫规森严,奴婢不可擅自带您前去......”宫女一脸为难
姜韫语气失落,“这样啊......可那是顶顶重要的玉簪,万一真的丢了......”
宫女连忙安抚,“贵人莫忧,后宫的宫人们手脚都很干净,若捡到了您的发簪定会及时归还。”
可姜韫却没有放下心来,“非是我不信任宫人们,可那发簪只是寻常玉簪,并无其他特殊样式......”
宫女思虑一番,低声道,“既然贵人执意如此,那奴婢先带您去太庙那边找一找吧......”
姜韫一脸感激,“多谢晚莲姑娘!”
两人调转脚步,朝另一条宫道上走去。
身后不远处。
一名手捧托盘的小太监靠墙而立,余光留意到两人走远,转身快步朝交泰殿赶去。
身后脚步声渐远,姜韫止步转身,望了眼那个脚步匆匆的身影。
宫女回身,小声询问,“贵人,可否走了?”
姜韫收回视线,朝宫女微一颔首,“咱们走吧。”
两三名宫女经过,两人不再多言,仍是往乾清门的方向走。
待远离那几名宫女,姜韫快走一步,来到宫女侧后方,压低了声音开口:
“晚莲姑娘,多谢。”
晚莲面不改色,语气却多了几分敬重:
“姜小姐,您客气了。”
另一边。
裴令仪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碗里的菜,心下生出几分焦灼。
这么久了还没人来回话,那宫女到底能不能成事......要是她被那贱人看出了什么,她非得扒了她的皮不可!
正烦躁间,一个小太监的身影从门口闪过,裴令仪顿了顿,微微偏头看向身边的芳蕊。
芳蕊会意,又给她夹了一筷素膳后,神色如常地放下了银箸。
见无人注意这边,低下头,悄无声息退了出去。
不多时,芳蕊折返回殿内,来到裴令仪的身边。
“殿下,成了。”芳蕊附到她耳边,低声道,“方才小禄子来报,说他亲耳听到那位以找发簪为借口,让贤妃娘娘身边的大宫女带她去了太庙......”
裴令仪心中一喜,却又有些疑惑,小声开口,“晚莲心思缜密......岂会轻易听信那个贱人的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