姜韫看着地面,声音不卑不亢:
“禀陛下,臣女并无此意,或许是净室宫女无心之举,只是这血帕在臣女身上,臣女不想平白担此罪名。”
“且臣女进宫之时,宫门口的女官已查验过臣女身上所带之物,这血帕若是臣女带在身上,女官不可能发现不了。”
言下之意,若真是她将血帕带进了宫中,那么便是宫门口核查之人失职。
先有刺客混入,后有女眷带血帕入宫,这皇宫的守卫也未免太过懈怠!传出去岂不是被人笑掉大牙?!
惠殇帝眯了眯眼,看一眼王公公。
王公公会意,将血帕翻来覆去仔细查看一番,却看不出什么猫腻。
“陛下,这只是一方普通的白帕,老奴实在无法分辨。”王公公低声道。
惠殇帝皱紧眉头,看向贤妃。
贤妃明白,朝珍嬷嬷招了招手,“珍嬷嬷,你去看看那帕子。”
珍嬷嬷福身应下,朝王公公走去。
贤妃此时的心情有些复杂。
姜韫的说辞有理有据,她觉得血帕不太可能是姜韫带进宫中;可若不是姜韫,那便极有可能是净室中的宫女,不管对方出于什么目的如此行为,于她而言都不是好事。
毕竟这次的宴席是她一手操办,中间出了任何岔子,都是她这个主事娘娘失责。
珍嬷嬷接过王公公手里的帕子,翻来覆去仔细查看,随后缓缓摇头。
“禀陛下、贤妃娘娘,这帕子用的是寻常棉布,宫中的宫女或太监都会使用,便是在民间也不是稀罕之物,上面除了血迹外并无其他痕迹,应当是一方新帕,老奴实难看出有何不妥。”
这方帕子既不能证明是姜韫的,也不能证明不是姜韫的,如何决断全在惠殇帝一念之间。
沈兰舒心急如焚,“扑通”一声跪在地上,苦苦求情,“陛下,小女性子软弱温和,便是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带此禁忌之物入宫,还请陛下明察!”
说着,她朝惠殇帝重重一叩首。
姜砚山也屈膝跪地,沉声开口,“陛下,臣敢用性命担保,小女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,请陛下圣裁!”
说完,他也朝惠殇帝郑重磕头。
方才还让圣上心生愧疚的一家人,此刻竟都跪地求饶。
听着身后父母的磕头声,姜韫眼中闪过一丝心疼。
裴聿徊眸光泛着冷意,却始终一言不发。
他知道,姜韫主动提出此事是有自己的谋算,他不能坏了她的计划。
可她又是这般以身涉险......
回想起姜韫受伤的那一刻,裴聿徊的眼底冷了几分。
姜韫朝珍嬷嬷伸手,“珍嬷嬷,能否将帕子借我一看?”
珍嬷嬷看向王公公,王公公朝她使了个眼色,她将血帕奉到姜韫手中。
姜韫接过帕子,放在鼻间闻了闻。
她没有闻那血迹,而是闻了下帕子干净之处,似乎在确认着什么。
片刻后,她将帕子还给珍嬷嬷,语气沉静:
“禀陛下,今日是先太子的祭祀大典,府中上下为表对先太子殿下的敬重和缅怀,除了斋戒三日之外,府中更是禁用熏香、香料等物,以免身上气味冲撞了先太子英灵,故而臣女今日所着衣衫,并无任何香气。”
“而这方帕子之上,却隐约带有淡淡的香气,并非臣女身上气味。”
惠殇帝看向姜砚山,语意不明,“她说的,可是真的?”
姜砚山拱手道,“禀陛下,小女所言句句属实。今岁是先太子薨逝后,臣第一次带妻女进宫祭拜,故而臣妻万分重视,生怕有所怠慢,府中香料、胭脂首饰等物一律禁用,只为以最虔诚之心为先太子殿下祈祷。”
惠殇帝睨了眼俯首的沈兰舒,“姜夫人倒是诚心之人......”
沈兰舒胆战心惊,声音颤颤,“臣妇惶恐......”
一旁的珍嬷嬷闻言,连忙低头闻了闻手中的帕子。
帕子上还真有一股微弱的香气,而且闻着还有些熟悉,像是......香灰的味道!
珍嬷嬷心下大骇,却不敢表露半分,将帕子交给了王公公。
王公公低头一闻,面色微微一变。
很明显,他也闻出了上面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