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丫头换了一身红色的彩衣,不过仍旧很单薄,头发重新梳过编成辫子垂在身后,发尾系着一根褪了色的红绳,身形瘦弱,一双小手几乎握不满手里的衡木,两只脚光秃秃的,在这天寒地冻中连双薄袜都没有。
围观的众人看到是一个小丫头,脸上的兴奋淡了许多,纷纷议论起来。
“怎么是个孩子?”
“是啊,这大冷天的,连双袜子也不给穿!”
“这是班主的孩子?怎么舍得让她练这个......”
“肯定不是自家孩子,不然哪能狠得下心啊?”
“算了算了,我还是走吧,我家也有姑娘可看不得这个......”
“我也走我也走......”
见周围人有离开之势,瘦高男子眼底一暗,连忙出声留人:
“诸位诸位,不要急着走啊!这孩子是在下的亲闺女,在下心疼还来不及,怎么舍得让闺女吃苦呢?”
“可耐不住闺女喜欢这个,她刚一出生便没了娘,从小待在我身边,受戏班耳濡目染就喜欢上了这些......若不是顺着闺女的心意,我是真不愿意闺女练这些,是我对不起闺女的娘......”
瘦高男子说着,声音有些哽咽,抬手擦了擦眼角。
众人闻言,不由得停下了脚步。
原来是亲闺女啊......
瘦高男子见状再开口,“诸位父老乡亲行行好,就当给孩子一个面子,演得好不好是其次,就当鼓励孩子了......”
周围的看客们听他这么说,也不好再离开,便留下权当给那丫头个面子。
莺时听着却有些不对劲,方才这位班主明明说这是压箱底的绝技,这会子又改口说鼓励孩子,到底哪句话是真的?
“小姐,这人......”
莺时偏过头,就见姜韫皱着眉头,神情严肃。
姜韫略一思索,抬手招了招莺时,附在她耳边低声开口,“你立刻去官府找廖捕头,便说有人当街......”
莺时听着双眼渐渐睁大。
“明白了吗?”姜韫压低了声音。
莺时认真点头,“小姐放心,奴婢明白。”
“去吧。”
莺时转身钻进人群中,很快消失不见。
姜韫看向高架下的小姑娘,对方正被一壮汉托着,送上长梯。
小姑娘虽然瘦弱,身形却灵巧,被托上高台的时像一片羽毛,轻的没有分量,也不知私底下练习了多久。
身边的卫珏却突然转身。
“去哪里?”姜韫拉住她的胳膊。
卫珏偏头,抿了抿唇,神情是少有的冷漠,“我不想看了,她太可怜了。”
姜韫心头一松,“若是不想看了,就先回天香楼等我。”
“你不走?”卫珏问道。
“稍等片刻,我还有要事。”姜韫低声道。
卫珏想了想,又转回了身。
“我陪你。”大不了她低头不看就是了。
姜韫拍了拍她的肩膀,抬头向高空望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