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宜妃从乾清宫出来时,已是半个时辰之后。
宫女半夏担忧地看着她,“娘娘,您还好吧?”
“无事。”宜妃揉了揉有些酸胀的腰,语气有些虚弱,“先回宫吧。”
“是,娘娘。”半夏应道。
回到翊坤宫,半夏从榻边的暗盒里取出一个小瓷瓶,奉到宜妃手边。
宜妃打开瓷瓶,倒出一粒黑乎乎的小药丸,想也不想便放入了口中。
苦涩的药味在口中弥漫,宜妃却神色如常,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。
每次被惠殇帝宠幸之后,宜妃都要偷偷服用避子丹,免得留下什么不该留的东西。
避子丹伤身,半夏自是心疼不已,她迟疑着问出了口,“娘娘,不如......您留个孩子吧?”
宜妃扬唇一笑,“怎么,心疼本宫了?”
半夏缓缓点头。
宜妃无所谓地笑了笑,“半夏啊半夏,本宫如今的处境,怎么敢奢望孩子?”
“就算有了孩子,本宫也没有能力护孩子周全,还是别徒增烦恼了......难不成,你想带小孩了?”
半夏张了张口,“奴婢、奴婢没有......”
“无妨,你若喜欢孩子,改日本宫问问婉嫔,将她的小公主借来给你玩玩,如何?”宜妃逗趣道。
半夏无奈,“娘娘,您就别打趣奴婢了。”
宜妃抬手,轻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,“那你就别想东想西了。”
“帮本宫更衣,本宫要去一趟承乾宫。”
承乾宫。
宜妃刚一进殿,便看到了坐在桌边的裴承羡。
“四殿下万安。”宜妃福身行礼。
裴承羡连忙起身,朝她拱手,“宜妃娘娘。”
贤妃的目光在两人身上逡巡一圈,温声开口,“羡儿,时辰不早了,莫要误了宫门下钥。”
“是,母妃。”裴承羡应道,抬脚朝殿门口走去。
在经过宜妃身边时,一阵熟悉的甜香猝不及防侵入鼻间,裴承羡脚步稍顿。
旋即,他像无事一般,快步离开了殿内。
待出了门,裴承羡缓缓舒出一口浊气,才惊觉自己紧握的手心已被汗水浸湿。
“殿下,您没事吧?”侍从云帆担忧地看着他。
想到那抹倩影,裴承羡眸色暗了暗,眼中闪过一抹怅然。
“无妨,出宫吧。”
说吧,裴承羡脚步不再停留,快步离去。
殿内。
宫女斟了一杯温茶,恭敬奉到宜妃手边。
宜妃端起茶杯,慢条斯理地轻抿一口。
“陛下那边,有动静?”贤妃语气寻常。
放下茶杯,宜妃轻声开口,“今日下午,臣妾在乾清宫见到了吕太医,还有太医院的其他几位太医。”
贤妃微微眯眼,“陛下病了?”
“不像。”宜妃沉吟道,“臣妾观吕太医神色,不像是陛下龙体欠安。”
“可吕太医定然不会平白出现在乾清宫......”贤妃思索道,“要不......本宫派人问下另外几位太医。”
宜妃摇头,“不可,且不说那几位太医知不知晓陛下病症,万一被人传到了陛下的耳朵里,可就不妙了。”
贤妃缓缓叹一口气,“要是能买通吕太医就好了......”
吕太医是陛下的御用太医,平日只为陛下看诊,先前在祭祀大典上能为羡儿诊脉已是陛下恩赐,要想从他嘴里打探出什么消息,简直是不可能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