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十一,寅时初刻。
天边还未亮,夜色浓稠,观澜院已经烛火通明。
姜韫早早起了身,莺时伺候她梳妆完毕,在她的膝盖上绑上厚厚的护膝。
“要不要这么夸张?”姜韫无奈笑问。
“不夸张,”莺时一边绑着一边说,“夫人说了,宫里的寺庙祈福她多年前参加过,要跪三天的!那些命妇们都会偷偷戴护膝,小姐也该好好戴才行。”
姜韫不再说什么,任由她去了。
不多时,沈兰舒来到院子里,对她又是一番千叮万嘱,姜韫一一应下。
收整完毕,主仆二人告别沈兰舒,朝府门走去。
姜砚山已在门外等候,见她出来笑了笑,“为父不放心,送你去城门口。”
姜韫没有拒绝,在霜芷的陪同下上了马车,姜砚山翻身上马,走在马车的前侧。
马蹄声响起,一行人朝城门口驶去。
抵达城门前的广场时,天色已微明,有几家官员的马车先一步到来。
姜韫没有下车,打开车窗同姜砚山说了几句话,姜砚山又叮嘱一番,这才策马离去。
冬日的清晨透着彻骨的寒,早到的命妇们都坐在马车里,无人出来寒暄受冻。
不过半炷香的时辰,城门口已停满了各府的马车,按照家主官阶高低有序停靠,有随行的公子骑马等在府中马车的旁侧,礼官们也陆续到来,一一核对各家前往之人的身份。
空气中弥漫着肃穆与压抑的气氛。
一切准备就绪,众人下了马车,静静等待皇后和宜妃的到来。
不多时,皇后的凤舆缓缓驶来,宜妃的轿辇紧随其后,众人纷纷低下头,躬身行礼。
辰时三刻,城楼钟鸣。
凤舆起驾,队伍缓缓移动,车队在皇家倚仗的簇拥下,驶出城门,向城西的隆福寺而去。
行至半路,车队已离京城甚远,四周愈发寂静。
马车内,霜芷换了一个新的手炉放到了姜韫的手中,拿出食盒中沈兰舒准备的点心,给姜韫倒了一杯热茶。
“小姐,吃些东西吧,您自醒来到现在还未用膳。”霜芷关切道。
早上起得太早,姜韫没有胃口吃不下,幸亏沈兰舒提前一晚让厨房备下了糕点。
去隆福寺路途不算近,约莫还要一个时辰才能抵达,若不吃点东西很难熬到午膳。
姜韫没有拒绝,招呼霜芷一起吃,主仆二人一起吃完了那些点心。
收拾干净,霜芷听着外面呼啸的风声,不由得轻轻叹息。
“还未到隆福寺,奴婢便觉得辛苦了。”霜芷低声道。
小姐从小到大没有独自出过京城,更别提在外面过夜,难怪老爷和夫人会担心了。
虽说是为了祈雪,也实在有些辛苦,她已经开始担心接下来的三日了。
姜韫淡淡一笑,“若是能求来一场雪,辛苦些也没什么。”
虽然她深知,这是不可能之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