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个时辰后,车队抵达隆福寺所在的山脚下。
山路已经清扫干净,方便命妇们上山。
马车一一停靠,所有人再次下了马车,皇后和宜妃已换了轿子,先行上山,众命妇及子女则需要步行随驾,沿山道上行。
妇人和小姐们由嬷嬷丫鬟搀扶着走在前面,随行的公子们跟在其后,一同前往半山腰的隆福寺。
虽然山路平缓,可对于养尊处优的命妇们来说,这无疑是一场艰难的考验,她们要时不时注意自己的仪态,以免抵达时当众出丑,还要留存体力进行之后的诵经祈福,故而队伍行进速度非常缓慢。
刚开始众人还能按秩序前行,走着走着有命妇体力不支,渐渐落到后面,而那些年轻的夫人和小姐则快步走在了前头,先行抵达。
姜韫步伐沉稳,一步一步缓缓走到半山腰,到达隆福寺门前。
寺门大开,高大宽阔。抬眼望去,九重明黄琉璃殿依山叠升,压迫感与庄重感一起涌来,浑厚的钟声自深处荡开,寂静中自显贵重。
寺门前不远处只有零星几位年轻夫人和小姐,寺庙的执事僧人带着两位沙弥走来,双手合十缓缓开口,声音稳重深沉:
“阿弥陀佛......诸位施主,皇后娘娘已在住持的陪同下先行进入寺中祭拜,还请诸位在此处稍等片刻。”
几人还以一礼,来到旁边早已设好的帷帐区,避开山间的冷风。
此处准备了坐凳与温水,以便贵人们稍事休息、整理仪容,但无人敢真的放松坐下,只是静静站立等候。
寺中的香火气淡淡飘来,姜韫轻轻吸了一口,令人无端静心。
不多时,陆续有夫人抵达,相熟的夫人们互相低声打着招呼,帷帐内渐渐热闹起来。
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现在视线中,姜韫走到帷帐外,伸手搀扶对方。
“王妃,小心些。”姜韫低声道。
安平郡王妃见是姜韫,笑着开口,只不过气息很是不稳,“是、是你啊韫韫......还是你们年轻人体力好,我这一把老骨头不中用啊......呼......”
姜韫笑笑,“王妃哪里的话,您正年轻。”
安平郡王妃摆摆手,“不行了,比不得......”
帷帐内的夫人小姐们一边整理着仪容,一边低声交谈几句。
姜韫正欲扶着安平郡王妃进帐,身后响起一道温和的声音,“王妃,真是巧啊。”
姜韫转头看去,见是任诗亦和她的母亲。
见她看过来,任诗亦轻轻哼了一声,偏过脸去。
“诗亦,莫要如此。”任夫人有些尴尬地朝姜韫笑笑,“对不住啊姜小姐,诗亦还是小孩子心性。”
姜韫淡淡一笑,“无妨,外面风大,任夫人快进来吧。”
安平郡王妃也招呼着母女两人,见到安平郡王妃,任诗亦的脸色有些泛红。
“多谢王妃关照。”任诗亦羞涩道。
姜韫想起来,年后开春,便是安平郡王世子和任诗亦的婚期了,难怪她会这般娇羞。
心中无奈一笑,姜韫侧了侧身,让开位置让任家母女二人进帐。
姜韫早已收拾好,便站在靠近门口的位置等待,不一会儿任诗亦朝她走了过来。
在她身边站定,任诗亦打量了她一眼,忽然低声开口:
“是你做的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