起身走到窗边,裴聿徊推开窗户,冬夜的冷风争先恐后钻了进来。
黑隼似有所感,从院中的树上腾空而下,直直飞到窗台边站住,低头梳理着自己的羽毛。
裴聿徊扫了它一眼,望向天际高悬的冷月,低低叹息一声。
姜韫,我该拿你怎么办......
——
次日上午,皇宫。
慈宁宫内,承恩公夫人带着容湛早早便来宫里给太后请安,同时将府上打算收养陈喜儿的事情禀报给太后。
“同宝珠长相一模一样?”太后惊讶不已。
“虽说不是一模一样,也有八分相像。”承恩公夫人笑着说道,“臣妇刚见到那孩子时,着实吓了一跳呢!”
太后深觉不可思议,不由得轻喃,“阿弥陀佛......上天垂怜,又让宝珠回到了我们身边。”
承恩公夫人闻言,眼眶一热,险些落下泪来。
容湛察觉母亲的情绪,抬手揽上她的肩膀轻轻拍了拍,无声安抚。
太后礼佛多年,深信缘分之说,故而对此事十分重视。
“日子定在什么时候?可是要入宗谱?什么时候带来给哀家看看?”太后一连问道。
承恩公夫人笑了笑,“回娘娘话,自是要入宗谱的,日子定在了小年那日,到时候也不再大办,便是几家亲近的亲戚友人来吃个宴席就好。”
“至于将那孩子带进宫......”
承恩公夫人略有迟疑,一旁的容湛笑着开口:
“皇姑祖母,喜儿妹妹生性胆小,若着急带她入宫,怕是难以适应。”
太后闻言,故意板起脸来,“听你这话,哀家甚是可怖?”
容湛笑笑,“皇姑祖母心慈面善,好似菩萨一般,旁人见之只会心生敬意。”
太后抬手,笑着点了点他,“你这容三,嘴是越来越巧了。”
容湛扬唇,“孙儿说的皆是实话。”
能这般轻松坦荡同太后谈话之人,整个朝堂怕是除了圣上和承恩公府之外,再无旁人。
对面的惠妃手里捻着一串佛珠,垂眼不语。
太后笑过之后,也觉得容湛言之有理,让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姑娘贸然进宫,的确会吓到孩子。
“既然如此,等那丫头适应些,再带进宫给哀家看看吧。”太后温声说道。
承恩公夫人心下一松,感激行礼,“多谢娘娘体谅。”
“无妨。”太后摆了摆手,旋即叹了一口气,眉眼间染上些许哀伤,“只是哀家一想起宝珠,这心里难免就......谁承想,都过去二十多年了......”
承恩公夫人最听不得这话,闻言顿时湿了眼眶。
“宝珠那孩子有娘娘放在心上,定能投个好人家,一生幸福无忧......”承恩公夫人哽咽道。
见她如此,太后心里更不好受,“既然你们要收养那孩子,那这几日哀家便为宝珠祈福,以求告慰她的英灵......”
承恩公夫人红着眼点头。
容湛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对面平静的惠妃,忽然开口:
“皇姑祖母,孙儿想同您一起,为宝珠姐姐诵经祈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