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夜,晟王府。
卫枢脚步匆匆来到卧房,将一封信交给裴聿徊。
“王爷,宫里来信了。”卫枢禀报。
裴聿徊看完了信,冷声叮嘱,“派人盯紧内务府,以防陆迟砚下手。”
卫枢应下,“是,王爷。”
窗外传来响动,卫枢走到窗边打开窗户,黑隼正站在外面的窗台上。
解下它脚边的细竹筒,卫枢转身欲将纸笺交给裴聿徊,就见他已经起身走了过来。
裴聿徊打量着黑隼的嘴角,微微眯了眯眼,“又吃肉了。”
似是回应,黑隼展了展翅膀,尖嘴梳理着毛发。
淡淡的香气传入鼻尖,那熟悉的味道令裴聿徊眉头紧皱。
“以后别再让它送信了。”裴聿徊接过卫枢手里的纸笺,冷冷启唇。
卫枢愣了愣,看着自家王爷阴沉的脸色,心里恍然生出一个离谱的念头。
他家王爷,不会连一只鸟的醋都要吃吧?!
——
小年一过,各国使臣陆陆续续开始进京,年根里本就热闹的京城愈加喧闹起来。
除了北朔国之外,其他小国皆以归顺大晏朝,每隔三年这些小国便要进京朝拜,向大晏朝进贡以及商讨贸易往来。
面圣朝贡的日子定在正月初三,为避免京中动乱或者带来其他麻烦事,故而各国使臣们都会在小年过后入京,即便有提前抵达者,也需在京城周边之地暂时入住,待到小年过后统一进京,直到元宵节后再离开。
街上穿梭着身着奇装异服的异国之人,新奇地打量着京城的市集上贩卖的东西,每一样都想买来看看、尝尝。
京中的百姓们则好奇地打量着他们,琢磨他们奇怪的衣裳和首饰,还有那听不懂的话语。
虽说百姓们并非第一次见异国人,可每次看到都还是觉得十分新奇。
街上的铺子老板、小摊摊主,这几日生意异常红火,他们除了售卖年货,还要忙着准备各种京城特有的小玩意儿卖给外来的使臣随从们。
一向忙碌的天香楼和永丰楼,这几日生意更是好得不得了,沈卿辞天不亮就要起床忙碌,一直忙到半夜才能结束,这几日他干脆住在了店里,方便照顾店里生意。
而姜韫,则又被他抓来充当“苦役”。
送走了一波客人,沈卿辞好不容易抽空喘口气,去到楼上的厢房歇息。
厢房内门窗紧闭,将酒楼内的嘈杂吵闹隔离开来,是酒楼内难得的安静之地。
姜韫坐在桌案后,面容沉静,手指翻飞拨弄着手下的算盘,将一笔笔账目捋顺清晰。
沈卿辞推门而入,拖着疲惫的双腿走到椅子旁,瘫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一动不动。
莺时很有眼力见地给他倒了一杯茶,递到了他手边。
沈卿辞听到动静掀了掀眼皮,看到手边的茶杯,神情微动。
端起茶杯一饮而尽,沈卿辞幽幽开口:
“再这么下去,用不了两天,我这身子非拖垮了不可......”
姜韫手下动作未停,头也不抬地开口,“那闭店吧。”
“那可不成!”沈卿辞一听这话,猛地坐直了身子,“小爷我年轻力壮,还等再战三天三夜不歇息!”
一旁的莺时闻言嗤笑一声,“舅爷,就您这身子骨,三天三夜不歇息......奴婢该给您敬香了!”
沈卿辞伸手去扯她的发髻,“好你个小莺时,竟敢编排小爷......”
他手上力道极轻,莺时“哎哟哎哟”求饶,沈卿辞眼中的笑意压都压不住。
姜韫扫了两人一眼,缓缓摇了摇头。
这时,房门被敲响,门外传来徐掌柜的声音:
“少爷,店里来客人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