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叫来老鬼和江辰,还有刚回国的赵小虎——缅甸之行后,这个年轻人气质沉稳了许多,眼神里有了种经历过生死的人才有的锐利。
“对方已经亮牌了。”林默说,“他们要我的大脑,可能还想把我的意识转移到另一具身体里,变成他们的实验品或者工具。这是底线,不能退。”
“那我们怎么做?”江辰问。
“做两件事。”林默竖起两根手指,“第一,查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。第二,设个局,让他们自己跳进来。”
“怎么设局?”
林默看向陈博士:“告诉他们,我同意合作。但有个条件——我要见他们的最高负责人,当面谈。地点他们定,时间他们定,但我必须见到能做主的人。”
陈博士的脸色变了:“林先生,这太危险了!那些人……”
“就是因为危险,才要去。”林默平静地说,“否则永远在暗处防着,防不胜防。不如一次解决。”
他看向所有人:“这是我一个人的事。你们不用参与,保护好集团,保护好基金会,等我消息。”
“不行!”苏晚晴第一个反对,“你不能一个人去!万一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默握住她的手,“晚晴,这是最后一战。不是为了我自己,是为了你们——只要那些人还在,你们永远不安全。所以我要去,要把这件事彻底了结。”
他的眼神坚定,不容反驳。
最终,陈博士发了邮件。对方的回复很快,也很简洁:“三天后,晚上十点,城南废弃化工厂。只见林默一人。多一个人,交易取消。”
很典型的陷阱地点——偏僻,空旷,易守难攻。
但林默同意了。
接下来三天,疗养院的气氛凝重得像要上刑场。林默却异常平静,每天按时锻炼,按时吃饭,按时处理工作。他甚至开始口述回忆录的最后几章,像是知道自己可能回不来。
苏晚晴整夜整夜睡不着,眼睛肿得像核桃。但她知道劝不动,只能一遍遍检查林默要带的东西——紧急通讯器,定位装置,还有一把小巧但威力十足的手枪。
“必要的时候,别犹豫。”她把枪放进林默的口袋,“你的命,比谁都重要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林默抱了抱她,“等我回来。”
第三天晚上,林默出发了。
他没坐轮椅,而是自己开车——一辆普通的黑色轿车,没带保镖,没带武器(除了那把枪),像个普通人去赴一个普通的约。
城南废弃化工厂在城市的边缘,曾经是国有大厂,九十年代倒闭后就荒废了。厂区很大,杂草丛生,残破的建筑像巨兽的骨架,在月光下投下狰狞的影子。
林默把车停在厂区门口,步行进去。月光很亮,能看清脚下的路。周围很安静,只有风声和虫鸣。
他走到厂区中央的空地,停下。
“我来了。”他说,声音在空旷的厂区里回荡。
几分钟后,几个人影从暗处走出来。六个,全副武装,战术背心,自动步枪,专业的作战姿态。为首的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,亚洲面孔,但眼神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冰。
“林先生,久仰。”男人开口,中文有奇怪的口音,“我叫安德烈,算是……这次会面的主持人。”
“主持人?”林默挑眉,“能做主的人呢?”
“他会在适当的时候出现。”安德烈示意手下检查林默,“抱歉,程序。”
两个武装人员上前,仔细搜身。他们找到了那把枪,拿走了;找到了通讯器和定位器,砸碎了。林默全程配合,面无表情。
“现在可以谈了?”搜身结束后,林默问。
安德烈点头:“首先,感谢您提供的样本。我们的专家分析了,非常……有趣。您的神经网络正在经历某种重组,这恰好是我们研究所需的关键状态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,我们希望能邀请您加入我们项项目。”安德烈微笑,“不是作为实验品,而是作为合作伙伴。您提供您独特的生物学数据,我们提供技术和资源,共同探索人类进化的下一个阶段。”
话说得很好听,但林默听懂了潜台词:他们要把他变成活体数据库,持续采集数据,直到榨干为止。
“如果我不答应呢?”他问。
安德烈的笑容淡了些:“那我们只好采取一些……不太愉快的手段。毕竟,您来都来了。”
话音刚落,周围的暗处又走出十几个人,形成包围圈。林默数了数,一共二十三个,全副武装。
“看来不是谈合作,是绑架。”林默说。
“聪明人。”安德烈点头,“那么,您是自己跟我们走,还是需要‘请’您走?”
林默看着他们,忽然笑了。
“你知道吗,”他说,“我这一辈子,最讨厌被人威胁。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打火机——很旧的银质打火机,表面布满划痕,是他重生后得到的第一个战利品。安德烈的手下立刻举枪,但他只是点燃了一支烟。
“放松。”林默吐出一口烟雾,“紧张什么?我又没带炸弹。”
但就在他说这话的时候,厂区周围突然亮起刺眼的探照灯。几十束强光从四面八方射来,把空地照得如同白昼。同时,高音喇叭响起:
“里面的人听着!你们已经被包围了!放下武器,举手投降!”
是警察。上百名特警,全副武装,层层包围。
安德烈的脸色变了:“你报警了?”
“没有。”林默摇头,“我只是让一个朋友,把你们在这里进行非法武器交易的消息,‘不小心’泄露给了警方。你知道的,中国警察对枪支最敏感了。”
“你疯了?”安德烈咬牙切齿,“我们被抓,你也会暴露!你的那些秘密……”
“我的秘密?”林默笑了,“我有什么秘密?一个合法的商人,被一群持枪歹徒绑架,警方及时赶到解救人质。这个故事,很完美。”
他扔掉了烟:“现在,你们有两个选择:第一,跟警察火拼,死在这里;第二,投降,坐牢。选吧。”
安德烈的眼睛红了。他猛地举起枪,对准林默:“那你就先死!”
但他没来得及扣扳机。一声枪响从远处传来,他的手腕炸开一朵血花,枪掉在地上。狙击手。
其他武装人员想反抗,但周围的特警已经冲了上来。枪声大作,但很快平息——训练有素的特警对付这些雇佣兵,优势明显。
五分钟后,战斗结束。二十三人,死了七个,伤了十一个,剩下五个投降。特警这边只有两人轻伤。
林默站在原地,毫发无伤。一个穿便衣的中年男人走过来,是市公安局的副局长,苏晚晴的老上级。
“林先生,没事吧?”他问。
“没事。”林默说,“谢谢王局。”
“应该的。”王局看了看地上的尸体,“这些人是……”
“不知道。”林默摇头,“可能是想绑架我勒索赎金吧。现在的犯罪分子,越来越猖狂了。”
两人对视一眼,都明白对方没说实话,但都不说破。
“需要做笔录吗?”林默问。
“明天吧,今天太晚了。”王局说,“我让人送您回去。”
“好。”
离开化工厂时,林默回头看了一眼。警灯的红蓝光在夜色中闪烁,像某种警示。
他赢了这一局。但对手不是这些人,是藏在更深处的那个“大人物”。
而现在,他的反击,才刚刚开始。
回疗养院的路上,林默给江辰发了条加密消息:“启动‘清扫计划’。所有和天启有关的残余势力,所有伸过来的手,全部斩断。”
“明白。”江辰回复,“但林总,您这样太冒险了。万一刚才……”
“没有万一。”林默打字,“因为我早就知道,他们不敢在警察面前杀我。他们的目的是活捉,不是尸体。”
“您怎么知道?”
“因为他们要的是我的大脑。”林默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,“死了,就不值钱了。”
所以他才敢设这个局——用自己做饵,引出部分敌人,借警察的手清理掉。同时,给暗处的人一个警告:想动我,就要准备好付出代价。
很险,但有效。
回到疗养院时,天快亮了。苏晚晴等在门口,眼睛红肿,但看到林默下车,她冲上来紧紧抱住他。
“你吓死我了……”她的声音哽咽。
“没事了。”林默拍着她的背,“都解决了。”
“真的吗?”
“暂时。”林默看着东方的天际,那里开始泛白,“但接下来,我们要面对的,可能更难。”
因为这次打草惊蛇后,暗处的敌人要么放弃,要么……疯狂反扑。
而林默赌的是后者。
他要的,就是他们反扑。
因为只有在他们动起来的时候,才能找到破绽,才能一网打尽。
这是他的最后一战。
为了他自己,也为了他身后的人。
阳光刺破云层,洒在大地上。
新的一天开始了。但有些人,可能看不到明天的太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