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是什么?”沈清月上前一步,警惕地问。
“一个老朋友对林默一生的总结,”男人保持着礼貌的微笑,“当然,还有对他继承人的...建议。”
秦朗与男人对视。对方的眼睛是浅灰色的,眼神平静得令人不安,像深不见底的湖水。
“K派你来的?”秦朗直接问。
男人的笑容加深了些:“K先生让我转告:林默的篇章已经结束,但他的故事还没写完。审判将在适当的时候进行,请做好准备。”
说完,他微微鞠躬,转身就要离开。
“等等,”秦朗叫住他,“既然来了,不听完仪式吗?”
男人回头,意味深长地说:“我已经听到了我想听的。顺便说一句,今天的仪式很精彩,各方势力云集,黑白两道共聚...这本身就是林默影响力的最好证明。再见,秦先生。我们很快会再见面。”
他在安保人员的监视下从容离开,没有人阻拦——秦朗在耳机里下达了命令:“让他走,跟踪,但不要惊动。”
男人离开后,现场气氛明显变了。许多人的眼神中多了警惕和思索。那个黑色信封放在骨灰盒旁,像一块不祥的阴影。
秦朗深吸一口气,拿起信封。他没有打开,而是对全场说:
“看来,即使在生命的终点,林默先生仍然能引起不同的反应。这恰恰证明了他的影响力。至于这封信...”他举起信封,“我会在合适的时候阅读。现在,让我们继续完成仪式。”
接下来的流程简短而庄重。十二位核心成员——秦朗、沈清月、苏晚晴、老鬼,以及其他八位林默生前最信任的人——登上一艘中型游艇。其他宾客在岸上目送他们驶向深海。
游艇驶出三海里后,停在了一片平静的海域。按照林默的遗愿,这里不是任何航线上,没有特别的风景,只有无垠的海水和天空。
沈清月打开骨灰盒。里面不是传统的骨灰,而是经过特殊处理的、可以迅速溶解于海水的生态骨灰。
“他说过,不想留下任何可以被祭拜的东西,”沈清月轻声说,“他想彻底回归自然。”
秦朗接过骨灰盒,走到船尾。其他人站在他身后,沉默地看着。
“林默先生,”秦朗对着大海说,“您的旅程结束了,但您的遗产会继续。我们会守护它,让它成长,让它...变成您希望的样子。”
他缓缓倾向骨灰盒。灰白色的粉末飘散在海风中,很快落入海中,消失不见。没有告别的话语,只有海风的呜咽和海浪的轻拍——这是大自然为这位复杂人物奏响的安魂曲。
仪式结束后,游艇返航。秦朗站在船头,终于打开了那个黑色信封。
里面只有一张纸,纸上用印刷体写着:
“林默的一生,证明了人类能够在黑暗与光明之间架起桥梁。但他的死亡,也将证明这座桥梁的脆弱。观察结束,审判开始。你准备好成为下一个标本了吗?——K”
纸的背面,是一串复杂的坐标和日期:东经121.8度,北纬31.2度,120天后。
那是上海的位置,和精确到天的时间点。
“他给了我们四个月准备时间,”沈清月看着那张纸,脸色凝重,“这不是威胁,这是...宣战。”
秦朗将纸折好,放回信封。“不,这是邀请。邀请我们参加一场关于人性本质的辩论。而我们的轮据...”他望向渐渐接近的岸边,那里的人群还未散去,“就是我们正在建立的一切。”
游艇靠岸时,秦朗看到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已经不见了。跟踪小组报告:对方在市区换了三次车,最后消失在监控盲区,手法专业到令人惊讶。
葬礼结束了。但秦朗知道,另一场更加复杂的仪式——对林默遗产的守护和辩护——才刚刚开始。
当晚,默然集团发布正式公告:创始人林默的追思会已私人举行,感谢各界关心。同时宣布,秦朗将正式接任集团董事会主席兼首席执行官,继续推进林默制定的转型战略。
公告下方,评论区迅速被两种声音占据:一种是悼念和祝福,另一种是隐晦的质疑和所谓的“历史爆料”。
而那个黑色信封中的坐标和日期,像倒计时的炸弹,在秦朗心中滴答作响。
四个月。他有一百二十天时间,来准备迎接一场关于光与暗、罪与赎的终极审判。
海风吹过空荡荡的祭台,卷走了最后一缕香灰。庄园的灯光渐次熄灭,宾客们陆续离开。
但在这个世界的某些角落,新的灯光正在亮起——有些是为了纪念,有些是为了谋划,有些则是为了...审判。
夜色渐深,上海这座不夜城依旧灯火辉煌。而在那些光亮照不到的阴影里,古老的游戏正在以新的形式延续。
秦朗回到办公室,打开林默的笔记本,翻到最后一页。那里只有一句话:
“当你读到这行字时,我已经走了。现在,轮到你了。别怕,孩子。最黑暗的时刻,往往孕育着最亮的光。只要记住你为什么要站在这里,你就永远不会迷失。——林默”
窗外,东方明珠塔的灯光在夜空中闪烁,像黑暗中坚定的灯塔。
秦朗合上笔记本,开始工作。离审判日还有一百二十天,每一分钟都很珍贵。
而在这场盛大葬礼的余波中,黑白两道的悼念声渐渐消散,取而代之的,是新时代较量的前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