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大山的大女儿后来辍学了,因为家里失去了主要收入来源,”沈清月继续说,声音有些颤抖,“她现在在安徽老家种地,五十多岁了,一辈子没走出过县城。这件事林默一直记着,他在路线图里特别提到,如果成立‘赎罪基金’,第一个要补偿的就是李家。”
她调出一份资料:“我们已经找到了李大山的三个孩子。大女儿李秀英,二儿子李国强,三女儿李秀兰。他们都不知道父亲当年的死因,只知道是‘工伤事故’。”
秦朗接话:“‘赎罪基金’的第一笔支出,就是为李家三兄妹提供终身保障,包括医疗、养老,以及为他们下一代提供的教育基金。这不是施舍,是偿还。”
他看向全场:“类似这样的案例,路线图里列出了十七个。有些我们能找到当事人或家属,有些可能找不到了。但找得到我们要做,找不到我们也要做——通过资助类似境遇的其他人来间接偿还。”
新生代高管李薇举手:“秦总,我支持这个理念。但我想知道,我们准备投入多少资金?如何保证资金不被滥用?以及...这会如何影响我们的股价和投资者信心?”
“首期投入五十亿人民币,”秦朗给出具体数字,“资金来源是剥离娱乐产业的收益。资金管理将由独立的第三方机构负责,公开每一笔支出。至于股价...”
他调出分析报告:“短期看,可能会有波动。但长期看,一个敢于直面历史、主动承担责任的企业,会赢得更多信任。投资者投的不是完美的神话,而是真实的、可持续的价值。”
会议进行了四个小时。关于“赎罪基金”的细节、关于应对“净化会”的策略、关于2030年战略规划...每一项都经过了激烈讨论。元老派和新生代有分歧,有争论,但最终都找到了共识点。
中午休会前,秦朗做了总结:
“今天,我们做出了三个重要决定。第一,‘赎罪基金’正式启动,首期五十亿,由苏晚晴女士的‘光影之间’基金会协助管理。第二,针对‘净化会’的威胁,我们采取‘防御-对话-超越’的三步策略——防御他们的攻击,在合适时机主动寻求对话,最终用我们的实际行动超越他们的指控。第三,默然集团的未来方向:成为全球领先的‘责任科技企业’,用技术解决社会问题,用商业推动向善力量。”
他停顿了一下,手指轻轻摩挲着那枚银色领带夹:“最后,我想以个人身份,做一个承诺。”
所有人都看向他。
“我,秦朗,作为林默先生选择的继承人,在此宣誓:我将延续他开创的辉煌,但不止于此;我将承担他留下的责任,但不止于此。我要做的是——在辉煌之上建立更大的价值,在责任之上承担更深的使命。”
他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:“我不承诺完美,因为我也会犯错;我不承诺永远正确,因为世界在变化。但我承诺:永远保持学习和成长的能力;永远保持面对错误的勇气;永远保持服务更大的善的初心。”
“默然集团将不再是任何人的个人帝国,而是一个由价值观驱动的生命体。它的辉煌不是体现在市值数字上,而是体现在它让多少人的生活变得更好;它的责任不是体现在公关声明里,而是体现在每一天的决策和行动中。”
秦朗举起右手:“这是我的誓言。请各位见证。”
片刻沉默后,沈清月第一个举起手:“我见证。”
接着是苏晚晴:“我见证。”
然后是李薇、张哲、王明远...一个个手举起来。最后,连陈伯和赵叔也缓缓举起了手。
九只手,九个人的誓言,九份责任。
会议结束后,秦朗独自留在会议室。夕阳透过落地窗洒进来,将房间染成金色。他走到窗前,看着下方繁忙的城市,手中握着那枚领带夹。
手机震动,一条加密信息:
“誓言很动人。但真正的考验不在会议室,而在行动中。‘净化会’对你的誓言评价是:‘典型的自我感动式救赎叙事’。他们不相信你能真正做到。倒计时115天,第一轮审判材料已经准备完毕,将在三天后通过匿名渠道发布。祝你好运,继承者。——K”
秦朗平静地回复:“那就让我们看看,是他们的审判更锋利,还是我们的行动更坚实。”
他关掉手机,打开电脑,开始起草“赎罪基金”第一号执行方案——关于补偿李大山家属的具体计划。
方案写到一半时,他收到沈清月的信息:
“林默如果能看到今天,一定会为你骄傲。不是因为你的誓言多完美,而是因为你理解了誓言真正的重量:它不是你给自己的奖章,而是你给自己的枷锁——一套自愿戴上的、引领你走向更高处的枷锁。继续前进,秦朗。我们都在你身后。”
窗外,夜幕降临,上海的灯火次第亮起。每一盏灯都是一个家庭,一个故事,一段人生。
而秦朗的誓言,就是要让这些灯火更亮一些,让这些故事更温暖一些,让这些人生更有希望一些。
这不仅仅是为了延续辉煌,更是为了重新定义辉煌。
不是为了逃避责任,而是为了拥抱更大的责任。
倒计时115天,真正的考验,才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