系统的警报刺耳响起：“最终阶段启动，任务：改变原着必死结局！”
魏无羡看着眼前绝望一幕：蓝忘机重伤坠崖，江厌离命悬一线。
系统冰冷提示：“宿主剩余时间：十二时辰。回溯功能即将关闭。”
可他忽然笑了：“谁说……我一定要按你的剧本走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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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机械音，像是淬了毒的针，狠狠扎进魏无羡的颅脑深处：“警告！最终阶段强制启动！终极任务发布：扭转原着核心悲剧节点，宿主魏无羡、关键人物蓝忘机、江厌离生存率必须高于百分之九十。任务失败判定：任一核心人物死亡。失败惩罚：宿主灵魂湮灭，系统脱离，本世界线彻底崩塌。剩余时间：十二个时辰。特别提示：高维能量剧烈扰动，历史回溯功能将于一刻钟后永久关闭。请宿主即刻行动。”
声音落下的瞬间，魏无羡眼前仿佛有无数破碎的画面炸开又重组，最后定格成眼前炼狱般的景象——
脚下是乱葬岗边缘嶙峋的断崖，黑红色的怨气如实质的粘稠潮水，从崖底翻涌而上，夹杂着令人作呕的血腥与焦臭。喊杀声、法器碰撞声、濒死的惨叫，被崖风撕扯得忽远忽近。不夜天城的方向火光冲天，映亮了半边染血的夜空。
而近在咫尺，是更尖锐的痛楚。
蓝忘机就倒在他前方几步之遥，向来纤尘不染的姑苏蓝氏礼服被血污浸透，胸前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，正随着他微弱的呼吸往外渗着血沫。避尘剑断在一旁，灵光黯淡。他试图撑起身，手臂却颤抖得无法着力，最后只能抬起眼，看向魏无羡的方向。那双向来含霜蕴雪的浅色眼眸，此刻只剩下濒临涣散的一点微光，紧抿的唇色白得吓人，他用尽力气，似乎想说什么，却只溢出更急促的血气。
“蓝湛！”魏无羡心脏骤缩，扑过去想扶住他。
几乎在同一刻，另一侧传来江厌离凄厉到破音的呼喊：“阿羡——小心后面！”
魏无羡猛地回头，只见一道淬着绿毒的剑光，正从一个诡异的角度刁钻射来，直取他后心！而江厌离，他那世上最温柔善良的师姐，正不顾一切地扑过来，试图用自己单薄的身躯挡在他与那道致命剑光之间。她发髻散乱，脸上沾着血污和尘土，眼中是全然的恐惧，却并非为她自己。
剑光太快，快得超越了魏无羡此刻身体能反应的极限。他甚至能看清剑刃上倒映出的、江厌离决绝的脸。
“回溯！立刻回溯到半刻钟前！”魏无羡在脑中疯狂嘶吼。
系统冰冷的回应击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：“能量不足，时空坐标紊乱。最终阶段规则限制：回溯功能进入关闭倒计时，无法启用。请宿主面对现实，寻求其他破局路径。重复，剩余时间：十一时辰五十九分……”
无法回溯。
蓝湛重伤垂死。
师姐命悬一线。
十二个时辰，不，系统给出的一刻钟回溯缓冲正在飞速流逝，然后他将彻底失去重来的机会。这就是“最终任务”？用他最重要的人的性命，逼他在绝境中走钢丝？
铺天盖地的绝望像崖底涌上的怨气一样扼住他的喉咙。阴虎符在怀中躁动不安，散发出诱人沉沦的毁灭气息，似乎在耳边低语：释放我，杀光他们，一切阻碍就消失了……
杀光？
魏无羡的目光掠过蓝忘机苍白的脸，掠过江厌离惊惶却坚定的眼，掠过这尸山血海，掠过那些或狰狞、或贪婪、或恐惧的围攻者的面孔。他看见金光瑶藏在人群后闪烁不定的眼神，看见苏涉脸上扭曲的快意，也看见远处聂明玦挥刀时沉重的愤怒，更看见无数被煽动、裹挟而来，眼神麻木或狂热的“仙门同道”。
杀了他们，然后呢？蓝湛会怎么看他？师姐还会认这个手上沾满鲜血的弟弟吗？他自己……又会不会变成比温若寒更可怕的怪物？
系统还在机械地倒计时，声音冰冷，精确，如同催命的符咒。
就在这时，一段几乎被遗忘的、属于另一个遥远世界的模糊记忆碎片，毫无征兆地刺入脑海。那似乎是一个灯火通明的室内，许多穿着奇异短装的人围坐着，对着发光的板子争论。一个声音说：“所有系统流的本质，都是将复杂变量纳入可控程序的尝试，但变量，尤其是‘人’这个变量，从来不可控。”另一个声音嗤笑：“所以主角最后要么掀桌子，要么被桌子掀。规矩？那是什么？”
掀桌子……
规矩？
魏无羡忽然低低笑了起来。起初只是肩膀耸动，喉咙里溢出压抑的气音，随即笑声越来越大，越来越肆意，甚至盖过了崖边的风声，盖过了不远处的厮杀，在这血腥的战场上显得无比突兀和疯狂。
围攻的人群被他笑得一愣，攻势都不由缓了半拍。
“魏无羡！死到临头，你还笑什么？！”苏涉尖声喝道，试图压下心头莫名升起的不安。
魏无羡止住笑，缓缓直起身。他没有先去管重伤的蓝忘机，也没有立刻去拉回江厌离，尽管那毒剑已近在咫尺。他抬手，用指腹抹去眼角笑出的、不知是泪还是血的湿痕，眼神却沉静下来，那是一种抛却了所有侥幸、犹豫、恐惧之后的沉静，深处却燃烧着近乎癫狂的火焰。
他不再看任何人，而是仰起头，对着血火交织的夜空，用一种平静到诡异的语调，对着脑中的系统，也像是对着这操蛋的世间，轻轻说：
“喂，听见了吗？”
“谁说……我一定要按你的剧本走？”
“警告！宿主言行严重偏离任务引导模式！请立刻纠正！”系统警报声变得尖锐。
“纠正？”魏无羡嗤笑一声，终于动了。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，并非攻向那袭来的毒剑，也非冲向任何一名敌人，而是五指成爪，狠狠抓向自己心口——那并非自残，指尖触碰到怀中阴虎符的瞬间，磅礴暴戾的怨力轰然炸开，却不是向外扩散攻击，而是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毁的方式，疯狂吸纳进自己体内！
“阿羡！！！”江厌离的尖叫变了调。
蓝忘机涣散的眼瞳骤然收缩，溢出骇然与痛色：“魏婴……不可！”
阴虎符的怨气何等凶暴，强行纳入肉身，无异于引火自焚。魏无羡的皮肤下瞬间爬满黑红色的可怖纹路，七窍渗出鲜血，但他咧开嘴，染血的牙齿在火光中白得森然。他感到经脉在被寸寸撕裂，灵魂都在被阴冷怨火灼烧，但与此同时，某种一直被系统规则压抑、隔绝的，属于他魏无羡本身灵魂深处的、更为混沌而本源的力量，似乎被这极致的痛苦与毁灭刺激，微微松动了一丝。
“警报！警报！宿主强行融合高维不稳定能量载体（阴虎符），肉身崩溃概率百分之九十七，灵魂污染概率百分之八十九！严重违反安全条例！立即停止！”系统的声音甚至带上了难以察觉的电流杂音，那是极度异常的信号。
“安全条例？”魏无羡的声音因为剧痛而沙哑破碎，却字字清晰，“你的安全，就是我的绝路。你的任务，就是用我在乎的人逼我跳崖。”他一边承受着阴虎符反噬的剧痛，一边竟顶着那已到背心的毒剑，摇摇晃晃地，朝着断崖边，蓝忘机坠落的方向，踏出了一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