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王默顺从地坐下，身下的软垫让她稍微新奇地动了动。她的尾巴有些不习惯地蜷在椅子旁，但很快就被座椅的弹性吸引了注意，用手好奇地按了按，然后抬眼看向水清漓。
水清漓把手给她，她就抓着他的手玩。
接驳艇开始平稳加速，无声地调转方向，朝着主船停泊的更深水域驶去。透过弧形的舷窗，外面的风景正在快速后退。
水清漓的目光落在她沾满泥渍的银发、脖颈和手臂上，那些污痕在艇内明亮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。
他想起船上那套独立的海水淡化与循环系统，以及专门为她准备的水舱。
“阿默，再忍一下。”他轻声说，伸手理了理她黏在颊边的、脏污的发丝，“回到船上，我用干净的海水帮你好好洗洗。”
王默似乎并不太在意身上的污迹，海洋生物对“脏”的概念与人类不同。但她能感觉到他的关切，于是乖乖点头，注意力很快又被舷窗外移动的景色和艇内各种陌生的仪器吸引过去。
“阿漓，”她忽然转回头，指了指窗外几乎与视线齐平、无边无际的水面，“水，多。鱼，”她想了想，似乎在回忆，然后摇了摇头，“少，躲起来了。”
太久没有说话，她的词汇量明显下降了不少，但水清漓依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洪水不仅淹没了陆地，也改变了海水的盐度，许多常见的鱼类要么死亡，要么被迫迁徙到环境相对稳定的海域。
“嗯。”他点头，耐心解释，“很多地方被淹了，海水变了。鱼也去了其他地方。”
“我，找。”王默接着说，语气里带着一种完成任务的认真，甚至有点小骄傲，“找吃的。找到大的，也有小的。给阿漓留。”
水清漓心头最柔软的地方又被轻轻撞了一下。他看着她带着邀功般的眼睛，温声夸道：“阿默很厉害，非常厉害。”
他顿了一下，指了指她身上斑驳的泥痕，“但是，有些水……不干净，对身体不好。以后要小心，尽量避开太浑浊的地方，好吗？”
王默眨了眨眼，雾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困惑。在她漫长的中，水就是水，最多是温度、盐度、清澈度不同，从未有过干净与不干净会伤害身体的概念。
但她看着他认真叮嘱的神情，还是点了点头，因为是他说的，她愿意去记住和理解。
“你……”水清漓迟疑了片刻，还是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疑问，“是怎么找到我的？这么远，水又这么乱。”
王默立刻伸出食指，准确地点了点他心脏的位置，“响。”
又点点自己的耳鳍，“听。”
水清漓心中了然。
这海螺应该有什么独特的地方，王默可以感应道。
这种能力，出现在普通的科技文明，显得太魔幻了，真是不可思议。
他看着她耳鳍边缘细微的划痕，心疼地摸摸，轻声问：“这段时间累不累？”
王默摇头，尾巴在座椅旁轻轻摆了摆，带起一点水花：“不累。好玩。”
水清漓忍不住失笑，稍稍用力扣住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