武士们登船查验,那些扮作杂役的精锐士卒,果然寸步不离地跟在一旁。
武士们但凡想伸手翻动贡品,便会被士卒不动声色地拦下,言辞客气却态度坚决。
几番试探下来,武士们皆是束手无策,只得草草查验一番,便回报平知盛,称使团所携之物,皆是贡品,并无违禁。
平知盛闻言,心中虽有不甘,却也无可奈何。
他看向燕青,拱手道:“查验完毕,使团一路劳顿,平某已备好馆驿,还请正使与副使移驾歇息。
待休整完毕,再择日前往京都,觐见天皇陛下。”
燕青笑道:“有劳藩官费心。”
说罢,他与戴宗相视一眼,二人眼底皆是精光一闪。
这太宰府藩官平知盛,贪婪之态尽显,显然是个可利用之人。
而那港口望楼上的武士布防,岸边的水文地势,亦早已被戴宗暗中记在心中,待入夜之后,便会整理成册,送与李俊。
大梁使团,此番倭岛之行,才算是真正拉开了序幕。
太宰府的海风,依旧裹挟着咸涩的气息,只是这气息之中,已然暗藏了一场席卷倭岛的风云变幻。
翌日清晨,薄雾尚未散尽,太宰府的街道上便响起了车轮碾过石板的轱辘声。
大梁使团的车马队伍,在平知盛派来的武士引路下,缓缓朝着京都方向进发。
燕青与戴宗同乘一辆马车,车帘半卷,既能挡去沿途尘土,又可将窗外景致尽收眼底。
刚出太宰府城郭,道旁的景象便与港口的喧嚣截然不同。
只见田埂龟裂,地里的庄稼稀稀拉拉,多半枯黄倒伏,偶有几个衣衫褴褛的农人,正佝偻着身子,在地里刨挖着什么,看那模样,竟像是在寻些能果腹的草根。
“这倭岛的田地,怎的荒芜成这般模样?”戴宗眉头紧锁,低声问道。
他自幼行走江湖,见惯了中原乡村的炊烟袅袅、田畴繁茂,这般赤地千里的景象,实在令人心惊。
燕青放下手中的折扇,目光掠过车窗外的荒田,沉声道:
“前日审那倭寇头目时,便听他说过,倭岛如今战乱不休,平氏、源氏两大武士集团为争权夺利,四处强征粮草兵丁。
百姓们既要交苛捐杂税,又要被拉去充作炮灰,哪还有心思种地?这田地,怕是早就无人敢种了。”
话音未落,车外忽然传来一阵孩童的啼哭。
燕青抬手掀开帘子,只见路边的土坡下,一个衣衫破旧的妇人正抱着骨瘦如柴的孩子,低声啜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