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之中,他的身影如轻烟般掠过驿站的屋顶,转瞬便消失在茫茫夜色里。
窗外,月色如水,洒在倭岛的土地上。
只是这月色再美,也掩盖不了这片土地上的民不聊生。
燕青站在窗前,望着远处的夜空,心中暗道:
王帅,此番倭岛之行,我等定不负所托。
待民心归向,根基动摇之日,便是大梁踏平倭岛,肃清寰宇之时。
车马辘辘,行了七八日,终是抵达倭岛京都。
远远望去,这座都城倒是有几分气象,朱红宫墙连绵数里,飞檐斗拱错落有致,只是走近了,便觉处处透着衰败之气——宫墙斑驳,不少地方的砖石已然脱落,露出内里的夯土;
街道两旁的屋舍,半数墙倾瓦颓,偶有行人路过,皆是面有菜色,步履匆匆,见了使团的车马队伍,只敢远远避让,眼神里满是畏惧。
引路的平氏武士在前头开路,一路驱散行人,径直将使团引至皇城之外。
早有内侍在宫门外等候,见了燕青,躬身行礼,语气却带着几分倨傲:
“天皇陛下已在紫宸殿等候,使团众人在此等候通传,正副使随我入内。”
燕青闻言,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。
他早知倭岛天皇暗弱,却不想连宫门的内侍,都敢在大梁使团面前摆架子。
他不动声色,对着戴宗递了个眼色,二人摒退左右,只带着捧着国书与礼单的书吏,随那内侍入宫。
穿过几道朱红宫门,行至一处庭院,便见院中东倒西歪地躺着几个武士,个个醉眼惺忪,腰间的武士刀随意丢在一旁,地上散落着酒坛与残羹剩饭。
内侍见了,竟是熟视无睹,只低声对燕青二人道:
“这些皆是平氏与源氏的护卫,天皇陛下性子温和,管不得他们。”
燕青与戴宗相视一眼,皆是心中冷笑——这般光景,哪里还有半分皇家威仪?
入了紫宸殿,更是让人哭笑不得。
殿内的梁柱漆皮剥落,蛛网密布,地上的地砖裂了好几块,也无人修补。
正上方的宝座上,坐着一个面色苍白的年轻男子,身着十二单衣,头戴乌帽子,眉眼间满是倦意,正是倭岛天皇。
宝座两侧,站着几个身着朝服的大臣,却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拨——
一拨人衣着华丽,神色傲慢,腰间的武士刀擦得锃亮,显然是平氏一脉;
另一拨人面色沉郁,目光不善,死死盯着对面的平氏众人,自是源氏的臣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