篝火噼啪作响,映照着几张神色各异、却同样写满忧虑与迷茫的脸庞。夜色渐浓,将废墟与幸存者们一同吞没,只有那簇小小的火焰,在风中顽强地摇曳,照亮方寸之地,却照不透前路的浓雾与深渊。
“可是,即便我们最终能赢下这一仗……之后呢?” 苏缠弦 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萧瑟,他望着篝火,眼神空洞,“师生堂……已经毁了,那是历代先贤精神所系。三座主峰,如今两座残破不堪,传功殿化为废墟,最高峰被削去山头……我们数学宗,已经掏空了家底,连一份像样的‘谢礼’,都拿不出来了。”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山穷水尽的悲观。
“那又如何?!” 沈科维 猛地抬头,一双眼睛在火光映照下布满血丝,他死死咬着牙,几乎是从齿缝里挤出声音,“大不了……先欠着!只要人还在,传承还在!数学宗这道坎,非迈过去不可!”
“如果实在没有别的办法……到时候,我沈科维第一个跪在以太派山门前谢恩!我们一个个跪着去谢!只要……只要能保住数学宗的一点根苗!”
他胸膛剧烈起伏,声音因激动而颤抖:“我们几个,受吕由延长老抬举,临危受命坐上这长老之位。不敢奢望能报答数学宗千年庇护之恩于万一,但至少……至少要把这份传承,这星星之火,给传下去!绝不能让它在我们手里……彻底灭了!”
篝火旁的几人都陷入了沉默,暗自叹息。
他们比谁都清楚,沈科维 对数学宗的感情有多么特殊而深厚——他是当年白歇子兄弟二人游历时从一场饥荒中救回的孤儿,自小在数学宗长大,视宗门为家,视白氏兄弟与诸位长老如父如兄。这份归属与忠诚,是他们在座任何人都难以比拟的。
半晌,苏缠弦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,眼神重新聚焦,一丝属于家族子弟的决断力浮现:“不能总指望外人。我苏家……虽非什么名门望族,在这天下间微小如尘,以太派席卷商阳时,连一丝波澜都未能掀起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转硬,“但家族经营数代,几个拿得出手的好手还是供养得起的。我这就动用家族秘传的联络技法,召他们前来!多少……也算一份力量。”
陆叠矩 闻言,也努力从颓唐中挣脱,摩挲着下巴思索道:“我家……倒是薄有资产,可惜基业不在商阳,而是在南边 天黧 海外的 连星屿 上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”
“不过……或许可以试着联络与我家有旧、常走天黧至中原路线的几家大镖局?许以重利,哪怕……哪怕赊账!请他们派些硬手过来助拳!”
“陆兄,你想得太简单了。” 江仪阶 摇了摇头,语气带着看透世情的冷峻,“如今吴公族势大,且摆明了要灭我数学宗立威。”
“那些镖局行走四方,最是精明审慎,此刻避之唯恐不及,谁会为了不知能否兑现的‘重利’,去得罪如日中天的吴公族?镖局不傻,这江湖,也更认现管的强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