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目光转向跪在地上的吴蜻,又扫了一眼主位上的李蚁心,慢慢说道:
“既然如此,我们不如换一种更‘直接’的方式。我与这位吴蜻姑娘,再比试一场。生死不论,各安天命。如此一来,胜者自然削弱了对方战力,败者也心服口服,岂不更加……痛快?”
吴蜻闻言一愣,下意识地抬头看向主位的 李蚁心。
李蚁心迎着复数那平静到可怕的目光,当着所有人的面,缓缓地、清晰地点了点头,沉声道:“既然复数兄弟提出此法,我吴公族……没有异议。吴蜻,你惹下的祸,自己去平。此战,生死由命,任何人不得插手。”
“得罪了!” 吴蜻不再犹豫,咬牙站起,转身面向复数,摆开了架势。
复数也一步一步走到了空地中央,与吴蜻相对而立。以太派众人,包括最了解他的镜影、递归、偏振,都以为他会因即将到来的“发泄”而兴奋、而战意勃发,甚至可能流露出压抑不住的暴戾。
然而,都没有。
他站在那里,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,空洞得仿佛映不出任何人的影子,只有一种对生命、对疼痛、对杀戮本身的……天然漠视。唯一泄露他内心并非绝对平静的,是那双自然垂在身侧、却在极其轻微地、无法控制地颤抖着的手。
“坏了……” 镜影 瞳孔骤缩,用只有身旁 递归、偏振 能听到的气声说道,声音里带着罕见的凝重,“催眠……彻底失效了。我当初陪他看过一次‘心理医生’,医生曾特别告诫过——当他处于那种‘施虐型人格障碍’的完全爆发状态时,不会表现出常人的兴奋或狂怒,反而会异乎寻常的……冷静,乃至冷酷。”
“他现在双手颤抖,不是兴奋,是……是多年来被催眠强行塑造、压抑的‘良知’或‘约束’,正在与他本性中那部分最危险的东西做最后的争斗……”
递归和偏振闻言,齐齐倒吸一口凉气,看向场中复数的眼神充满了担忧。兰螓儿虽然听不清镜影具体说了什么,但从前辈们骤然变化的脸色和场中复数那令人不安的冰冷气息中,也感到了大事不妙,不由得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,暗暗祈祷。
场中,山风呜咽,卷起沙尘。复数与 吴蜻,相隔数丈,目光对视。一边是重伤未愈却眼神决绝的吴公族执事,另一边,是以太派中战力卓绝、此刻内心却陷入未知黑暗风暴的数学天才。一场看似“了结私怨”的比试,其走向与结果,恐怕将远超在场任何人的预期。
吴蜻深知眼前对手的可怕,昨日那毁天灭地的“虚数敛点”仍历历在目。她明白,面对状态明显异常的复数,任何犹豫或试探都是致命的,必须抢占先机,倾尽全力!
她身形未动,灵感却已结出一个繁复古奥的印诀,口中低诵晦涩音节。刹那间,以她为中心,周遭的光线诡异地暗淡、扭曲,仿佛被无形之物吞噬。
众人惊骇地抬头,只见她头顶上方约十丈处的虚空,竟毫无征兆地漾开一圈圈血红色的涟漪,紧接着,一轮巨大、妖异、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“红月”虚影,自涟漪中心冉冉“升起”!那红月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和不祥的气息,仿佛连通着某个充满毁灭与憎恨的异度空间。
“红月……蚀天!” 吴蜻娇叱一声,印诀猛然下压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