它不怕人。
他小时候赶海,没见过这种鱼。它们应该是新出现的。
系统没说话,也没弹提示。但它还在运行。他知道。
因为每次他接触海水,皮肤都会有种熟悉的麻感。那是签到成功的信号,只有他自己能感觉到。
他站起来,拍了拍裤子上的水。工装裤还是那条补丁裤,膝盖那里又破了个洞。他没换,也不打算换。这条裤子陪他走过最苦的日子,也陪他打完了最后一仗。
远处传来渔船发动的声音。有人要出海了。喇叭响了一下,接着是柴油机的轰鸣。他不用看就知道是谁。
是周大海。他昨天说今天要去南礁捕鱼,带了二十个人。他们不再靠低价卖鱼过日子,而是按天气、洋流、鱼汛走。谁去哪片海,什么时候回来,都听陈岸定的规矩。
以前他们叫他“怪胎”,说他靠运气吃饭。现在他们管他叫“岸哥”,连洪叔递烟都要先问他抽不抽。
但他还是那个陈岸。会修船,会煮饭,会给妹妹带烤红薯。只是现在,他知道了自己为什么能做成这些事。
不是因为系统多厉害。是因为他一直没放弃活着。
太阳升起来了。两个月亮的影子慢慢淡了,最后融进阳光里。那条光路也不见了。
他抬头看天空。云层薄,风不大。今天的海适合出船。
他把背包背上,准备回家换衣服。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。账要算,船要查,天气要看。周大海临走前让他帮忙盯一下洋流数据,说感觉今天不太一样。
他刚转身,胸口突然一热。
不是烫,是涨。像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推。他停下脚步,解开外套拉链,摸了摸伤疤的位置。
双月石在口袋里震动。
同一时间,声呐仪也响了。不是警报,是提示音。短促,清晰。
屏幕上出现一行字:“检测到同步频率,启动最终融合”
他没急着看屏幕。他闭上眼,感受胸口的变化。
那种感觉像潮水退去后的沙滩,所有埋着的东西都露出来了。记忆、选择、痛苦和快乐,全都回来了。不是以画面的方式,是以重量的方式。
他知道自己是谁。
他也知道,接下来会发生什么。
他睁开眼,望向海平线。
阳光照在水面上,反射出一片金色。就在那片金光中间,两个影子出现了。不是月亮,也不是倒影。是符号。刻在空气里的,发着微光的图腾。
左边缺一块,右边往下弯。
和他胸口的疤一样。
图腾慢慢旋转,越转越快。最后化作一道光流,冲进他的身体。
他站在原地,没有躲,也没有抬手挡。
光进入皮肤的时候,他听见了一声钟响。
不是来自外面。
是来自他心里。
那一秒,全世界都静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