记者们纷纷拍照,群众开始鼓掌。有人喊“判得好”,有人抹眼泪。洪叔站在门口,默默点了点头。
陈岸没动。
他看着赵秀兰,看着她紧紧抱着那个算盘,像抱着唯一的依靠。
他知道,这一锤定音的不只是案子。
还有一个人的心。
他转身准备离开,陈小满追上来,把那个旧算盘递给他。
“哥,这个你也收着吧。”
他摇头:“你自己留着。以后你还得记更多的账。”
“我不怕了。”她说,“现在我知道,只要数得清,就没人能骗过去。”
他笑了笑,摸了摸她的头。
两人一起走出法院。
阳光照在脸上,有点刺眼。
渔村的方向传来汽笛声,应该是周大海的船回来了。他答应过要带二十艘渔船护航新一批生态藻种投放,说到做到。
陈岸站在台阶上没动。
陈小满拉了拉他袖子:“回去吗?”
“再站会儿。”
他望着远处的海面,风吹得衣服贴在身上。
这时候,他口袋里的石头忽然热了一下。
不是烫,也不是震,就是一种熟悉的温感,像有人轻轻碰了它一下。
他没掏出来看。
他知道那是双月石的反应。
也许是因为今天打了太多算盘,也许是因为终于有人听见了那些没说出口的话。
他只是站着,任由那股热度慢慢散开。
后来,赵秀兰找到了他。
她站在几步外,手里还抱着那个双月石算盘,眼睛红肿,但神情变了。
“我能问你一件事吗?”她声音很低。
陈岸点头。
“你说……她有没有恨过我?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,“她要是恨你,就不会把这个留给你。”
她低下头,手指慢慢滑过珠子。
过了很久,她才说:“我想回村里看看她的坟。”
“我陪你去。”
“不用。”她摇头,“这次我自己去。”
她说完转身走了。
背影挺直,脚步稳。
陈岸看着她走远,才把手插进兜里,握住了那块石头。
它还在发热。
不是警告,也不是召唤。
就像心跳。
一下,又一下。
他忽然想起潜水那天,最后一个穿过他的自己是个穿校服的孩子。
那个孩子没说话,只是抱了他一下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有些路必须一个人走。
但走着走着,就会发现,其实从来都不是一个人。
陈小满拽他袖子:“哥,回家吃饭了。”
“好。”
他们沿着台阶往下走。
法院门口的地砖缝里,钻出几根野草,被雨水洗得发亮。
风吹过来,草尖晃了晃,掉下一滴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