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大海把烟斗插进土里，像插旗杆。
“从今往后，哪条线都不能断。”
渔民们一个个上前。
有人放下渔具，有人洒下一碗酒，有人唱起老歌。调子不一样，词也不全对，可唱着唱着，所有人的声音合在了一起，低低的，稳稳的，像是从海底传上来的回音。
赵秀兰没动。
她看着算盘。
珠子自己动了。
噼啪，噼啪，节奏很慢，像有人教小孩打基础。
她闭上眼。
听见母亲的声音。
不是哭，也不是骂，就是轻声说：“数清楚了，心就稳了。”
她眼泪掉了下来，砸在珠子上。
光顺着泪痕爬上去，汇入桥中。
陈岸终于抬脚，走上桥。
桥不软，也不虚，踩上去像踩在地上。他走到中间，停下，从怀里拿出另一片双月石碎片，贴在胸口。
系统提示响起：
“签到成功，获得：时空净化者”
声音很轻，只有他听得见。
但他知道，这一次，不是奖励，是认可。
他张开手，把剩下的藻种撒出去。
那些绿色颗粒没落地，直接飘向四面八方，穿过桥，进入各个世界。每到一处，那里的污染就开始退散，海水变清，鱼群回归，渔船重新出发。
他看见无数个自己抬起头，看向桥中央的他。
他们没说话。
但他们都在笑。
有的脸上有伤，有的手上缠着绷带，有的衣服破了洞，可他们都站着，都没倒。
陈岸也笑了。
他没回头。
他知道身后的人也都看见了。
洪叔坐在礁石上，手里还握着钥匙串。他没说话，只是轻轻摸着其中一把小钥匙，像是想起了很久以前的事。
周大海点了根新烟，这次没用打火机，用了火柴。火光一闪，照着他脸上的疤。
“这次不是命硬。”他说，“是命通。”
渔民们围成一圈，手搭着手，眼睛盯着桥。
光开始收了。
不是消失，是沉下去，像潮水退去，把力量留在地下。
桥还在，但变小了，变成一道细细的绿线，埋进土里。以后不会再有人看得见，但它一直在。
陈岸站在原地没动。
他的衣服湿了，不知道是汗还是海水。
胸口的石头还在热。
他伸手摸了摸，发现掌心有点粘。
低头一看，是藻液渗了出来，顺着指缝往下滴。
一滴。
落在地上。
还没散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