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哥?”声音很快,“你在哪?村里都在说你半夜下水,是真的吗?”
“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你现在去三号冷库,找洪叔,就说我要见他。”
“现在?这么晚了!”
“这事不能等。”他看了眼照片,“有些东西,得当面交出去。”
“可是洪叔今晚值班,不一定……”
“你就告诉他,我拿到了‘七月十五’的东西。”
对讲机那边沉默了几秒。
“好,我去。”
他关掉通讯,抬头看天。云散了一些,月亮出来了。冰面反着光,像碎玻璃。他把声呐仪调成节能模式,背起包,站起来。
腿还在抖,但他能走。
刚迈出一步,远处传来脚步声。
不止一个人。
他停下,回头看。
三个穿深色工装的男人从码头拐角走来,手里拎着工具箱,走路不像巡逻的。其中一人抬头看了他一眼,没说话,继续往前走。
陈岸没动。他站在原地,手慢慢伸进口袋,摸到防滑胶靴的备用扣环。这双鞋救过他很多次,在泥滩、在冰面、在悬崖边。今天它还能撑一段路。
那三人走到离他十五米的地方,停下了。
中间那人开口:“你是陈岸?”
“我是。”
“我们是水产公司的巡检组,来查昨晚的违规下潜记录。”
“我没有违规。”他说,“我在做渔业安全检查。”
“那你手里的设备能给我们看看吗?”
陈岸笑了笑。“你们没有执法权,也没海警跟着。要看东西,明天去办公室申请。”
那人不动,也不退。三个人站成一排,挡在路中间。
陈岸把背包移到胸前,一手护住防水袋,一手握住冰镐柄。他没挥,也没喊,只是往前走了一步。
对方三人同时后退半步。
他继续走。
没人说话。
走到第五步时,左边那人突然抬手,把工具箱放在地上。“哐”一声,箱子开了条缝,露出一角蓝色文件夹。
陈岸眼角扫过去,看清了标题:《关于1983年夏季渔汛异常气象的补充报告》。
他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这份报告早就被赵有德销毁了。原件只有县档案馆有一份,还写着“禁止外借”。
这个人怎么会有?
他停下,盯着那个箱子。
拿箱子的人慢慢合上盖子,一句话没说,转身就走。另外两人跟着离开,步伐一致,像训练过的一样。
陈岸没追,站在原地。
风又大了,吹得他睁不开眼。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防水袋,照片还在。
他转身朝三号冷库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