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洞口的风还在吹,陈岸站在新结的冰面上。他手里拿着声呐仪,屏幕是亮的。他刚从水下上来,背包里装着病毒样本和一个军用零件。他的手指很冷,有点僵,但脑子很清楚。
他打开相机,翻出刚才拍的照片。照片有点晃,是水下拍照时手抖了。但脚印的纹路能看清——鞋底是菱形格子,右前掌缺了一块,像是被硬物磕过。他放大看了三遍,又调出声呐仪的三维模型。线条在屏幕上转了一圈,步幅、转向角、压痕深度都标出来了。
这个人来过不止一次。
最后一次停留了四十二分钟,正好是冷冻系统断电的时间。
他低头看自己的靴子。这是签到送的防滑靴,鞋底可以调节压力。他蹲下来,在冰面上踩了一下,留下痕迹。但和照片里的不一样。他再试,按着照片的角度走了一小段。试了五次,终于踩出一串一样的脚印。
他从包里拿出荧光喷剂,沿着脚印画了个圈。然后架起投影仪,把两张图打在冰上:左边是水下拍的,右边是他复刻的。两组印痕重合,差不到半厘米。
远处传来螺旋桨的声音。
海警的巡逻艇来了。带队的是老李,上次走私案见过。他跳上冰面,帽子上有霜。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投影,皱眉问:“这是谁的脚印?”
“钱万三的。”陈岸说,“他在水产公司登记的鞋码是三十八码,磨损也对得上。”
老李没说话,拿出本子记了两笔。他知道陈岸不会乱说,可光靠脚印抓人,证据不够。
陈岸把声呐仪递过去,点开热力图。屏幕上一条虚线从冰洞口延伸出去,拐了几道,最后指向东南方向的一处礁湾。
“他每次都避开监控浮标,顺着洋流走,靠船点应该在这儿。”他说,“我算过潮汐,昨晚十一点到今天两点,只有这个位置能靠船。”
老李盯着看了十秒,回头下令:“两艘快艇,按坐标搜。”
半小时后,无线电响了。
“发现目标船只,甲板有湿泥,驾驶舱有一双工鞋,鞋底沾着绿色菌液。”
陈岸和老李立刻登船。船看着像普通渔船,其实是改装的。底层货舱有铁门,撬开后,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十支密封管,标签写着VX-9,和实验室失窃的批次一样。
老李让人封存样本,把那双鞋带回冰面比对。
扫描仪嗡嗡响,三组数据慢慢重合:洞内实拍、复刻脚印、缴获的鞋。最后屏幕上出现一行字——
“匹配成功,相似度98.7%。”
老李抬头看陈岸:“可以立案了。”
他们回到冰面时,钱万三已经被押了过来。他穿着棉袄,脸色发白。看到地上的投影,他愣住了。
“这不是我的鞋。”他说,“我昨天根本没来过这儿。”
陈岸没说话,把声呐仪转向他,播放足迹动画。三组纹路一层层叠在一起,变成一条路线,终点停在BIO-A区控制台前。
屏幕下方跳出一行字:“检测到操作行为,启动倒计时程序,耗时42分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