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岸还站在冰面上,风从后面吹过来。声呐仪的屏幕亮着,钱万三的信号已经没了,地图上只剩下一个地方在闪红点——那是炸药的位置。
他没动,手指在屏幕上滑了几下,把坐标发给了海底的扬声器。这片海不能让人下去了,太危险。他按下通话键,放出一段低频声音。人听不见这个声音,但水里的动物能听懂。
十秒后,冰面裂开一条缝,一头虎鲸冲出水面。它甩了甩头,背上的摄像头闪了一下红光,然后又沉下去。接着第二头、第三头……一共二十头陆续出现,围成一圈,像是在等命令。
陈岸看着屏幕,热力图显示左边三区的冰最薄,只有十五厘米。他对着空气说:“左三,慢慢前进。”同时用声呐发出引导信号。三头小一点的虎鲸贴着海底游过去,尾巴轻轻扫过炸药底座。那些金属球松动了,慢慢浮了起来。
屏幕上的一个红点变成了绿点。
右边前面的情况不一样,炸药被冻在冰里,硬拉会爆炸。他盯着水流数据,发现药微微倾斜,立刻下令:“取。”
一头雄鲸冲上去,用牙齿咬住金属环,稳稳地叼了出来。水面荡开一圈波纹,第二个红点变绿。
他一条一条地报方向:“东南偏东,两个单位距离。”“正北,下潜三十米。”每说一次,就有虎鲸调整位置。它们动作整齐,不乱来。声呐画面实时传回,每一帧都带时间戳和坐标,自动存进渔业局的服务器。
第七颗炸药刚出水,远处传来船的声音。
一艘远洋拖网船靠过来,船身上写着“海丰六号”,甲板上站着几个人。马明远从梯子走下来,皮鞋踩在冰上咯吱响。他穿着西装,领带很整齐,手里拎着公文包。
他走到陈岸面前,看了一眼漂在水上的金属球,笑着说:“陈同志,你在干什么?搞军事演习?”
陈岸没看他,还在操作声呐。“排爆。”
“排什么爆?”马明远转头对旁边的人说,“我们是来巡查的,接到举报说有人私设爆炸物,破坏国家资源。”说完他又看向陈岸,“你这些东西,有没有审批手续?”
陈岸终于抬头,把声呐仪转给他看。屏幕上开始回放过去半小时的画面:虎鲸怎么避开高压区,怎么分工,怎么把炸药一颗颗叼出来。整个过程很清楚,像拍好的纪录片。
“这是证据链。”他说,“十二颗水雷,全都来自你们登记的作业区。触发方式是远程定时,最后一次接收信号的时间是今天早上七点二十三分,发信源是你船上那台加密电台。”
马明远脸色变了,马上又笑:“我也见过动物行为,风吹一下它们都会撞上来。你说它们听你指挥,谁信?”
说完他就转身,走到一头趴着休息的虎鲸旁边,抬脚踩上了它的背。
冰面震动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