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会死。”他说,“我答应过妈,要带你们过好日子。这点冷,算不了什么。”
陈小满眼眶红了,但她没哭。她把火把插进冰缝,解开自己的棉袄,披在他肩上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,“你不走,我也不走。”
岸上的渔民看到这一幕,没人说话。但他们一个个把火把往前移,靠近冰裂口。火光照亮了整片区域,连水下的虎鲸都能看清。
周大海带人搭了个简易棚子,生了火。有人送来热姜汤,用保温桶装着,一趟趟往这边送。
陈岸喝了一口,暖意滑下去,但身体还是僵的。
他低头看声呐仪,屏幕上的红点安静地停着。虎鲸群在水下慢慢游,像在巡逻。他知道它们不会走,至少现在不会。
风还在吹,雪没停。
他靠着仪器,慢慢蹲下,但没松手。眼睛一直盯着屏幕,哪怕眼皮越来越重。
陈小满坐在他旁边,一只手拉着他的袖子。她知道他撑不了太久,但她也清楚,只要他还醒着,就不会让防线断。
“哥。”她又叫。
“嗯?”
“你说……咱们以后能安心捕鱼吗?”
他停了一会儿,说:“能。”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等这场雪化了,春天就到了。”
她点点头,不再问。
远处的火堆噼啪响了一声,火星飞起,又被风吹散。
陈岸的手指松了一下,又立刻抓紧。他觉得意识有点飘,但他逼自己清醒。
不能睡。
还没到时候。
他抬手摸了摸胸口的防水袋。玉佩还在,卡片也在。这些东西不能丢。他是唯一知道真相的人。
只要他还站着,这片海就还是他们的。
虎鲸在水下低鸣一声,像在回应他。
他轻轻点头,像听懂了。
陈小满靠在他肩膀上,困得快睡着,但她强撑着。她知道哥哥需要她醒着。
岸上的火把一直没灭。
破冰船走了,但没人觉得事情结束。他们都明白,这只是开始。
风更大了。
陈岸抬头看远处的海平线。雪落在脸上,融化成水流下。
他忽然说:“小满。”
“怎么了?”
“明天……你记得帮我签到。”
“啊?现在都这样了你还想签到?”
“嗯。”他笑了笑,“说不定能抽个暖宝宝。”
她愣了一下,然后笑了:“你真是够可以的,都快冻成冰棍了还想着抽奖。”
“运气好点,搞不好能出个加热泳衣。”
“你想得美。”
两人笑了一会儿,笑声混在风里,传不远,但很真实。
火把还在烧。
虎鲸在水下绕圈。
声呐仪的屏幕亮着,红点未动。
陈岸靠在仪器上,一只手抓着防水袋,另一只手搭在妹妹肩上。
他的呼吸很轻,像随时会停。
但他的眼睛,一直没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