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刚亮,雪停了。
陈岸还靠着声呐仪,手一直没松开。他的身体还是僵的,但脑子已经清醒了。昨晚那三百个红点停在边界外,他觉得不是巧合。风雪里看不清东西,但信号不会骗人。
他低头看屏幕,发现数据有点波动。不是鱼群,也不是洋流。这个频率太整齐,像是人发出来的。他把耳朵贴在机器上,听到一段嗡鸣声——短,快,响三下,停七秒,再重复。
这不是自然的声音。
他想起自己有个“洋流推演”技能,前几天签到得来的。本来是用来找鱼群的,现在他试着用它追信号。他输入水温、盐度和波浪的数据,再把异常频率加进去,系统开始倒推来源。
几分钟后,坐标出来了:北纬21°47′,东经119°32′。
是那个废弃灯塔。
他知道这地方。七十年代建的,后来被台风毁了半边,没人管,也没人去。离主航道远,信号差,很适合偷偷做事。
他动了动身子,从怀里拿出防水袋。保温壶早就冻住了,但他记得妹妹塞了两块干毛巾和一套厚衣服进来。他没换衣服,只把备用电池拿出来,接上声呐仪。机器重新启动,调成被动监听模式,功率降到最低。
不能惊动对方。
他站起来,腿还有点麻,但能走。周大海他们搭的棚子还在,火堆灭了,只剩灰。他没回头,直接往岸边走。渔船还在原地,绳子结了冰,他解绳时手指划破了,血滴在甲板上,很快冻住。
他开船出海。
海面平静,风不大。灯塔越来越近。他把船停在礁石后面,绕过去爬上岩壁。防滑靴能踩住湿石头,他贴着背风的地方往上爬,找到通风口。铁皮盖没焊死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
他钻进去,里面黑,但他能看见。前几天签到得了“夜间视力强化”,还没过期,眼前是灰绿色的。他顺着管道往前爬,听到
有人在操作设备。
他趴到缝隙往下看。灯塔二层被改过,放着一台通讯终端,连着卫星天线。电线通到地板下,接在一个柴油发电机上。一个人坐在台前,穿着西装,正盯着屏幕看倒计时。
是马明远。
他一只手打字,另一只手拿手帕擦手指。每按一次回车,就擦一下。脚边有个公文包,拉链半开,露出两份合同。
陈岸屏住呼吸。他没下去,而是把声呐仪的探头拆下来,接到耳机上,调成“声波共振采集”模式。这功能本来是录鱼群游动声音的,现在他用来录键盘声。每个人打字的习惯不一样,轻重、节奏都不同。只要录下来,以后就能当证据。
屏幕上显示:传输进度 68%,剩余时间 3分27秒。
他不能再等。
他慢慢拉开头顶的格栅,靠灰尘落下的方向判断台后面有个铁罐,他踢了一脚,罐子滚出去撞在墙上。
马明远猛地回头。
就在这一瞬间,陈岸冲上去,一脚踩断电源线。屏幕闪了一下,最后一帧画面定住了:“目标接收端:境外某渔业资本集团服务器”。
机器黑了。
马明远反应很快,立刻伸手去按桌底的按钮。那是自毁程序的开关。但陈岸早防着他,一把抓住他手腕,用力一拧,把他按在墙上。西装领蹭到墙灰,他脸色变了,一边挣扎一边喊:“你干什么!我是来考察遗址的学者!”
“学者?”陈岸冷笑,“学者带两份合同?还一份烧给外面,一份留给自己?”
他弯腰捡起公文包,打开一看,里面的合同边缘已经开始冒烟。原来纸做了防火处理,但遇热会自燃。他马上抓起旁边的铁桶盖,压在文件上灭火。火灭了,剩下半张残页。
他掏出手机大小的检测仪,这是前几天签到抽中的“红外扫描”功能,一直没用过。他扫了一下残页,隐藏图层出现了——南洋海底稀有矿产分布图,标了开采坐标,旁边写着港商批文编号。
和赵有德账本里的数字对上了。
“你传这些东西,赚了多少?”陈岸问。
“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。”马明远还在嘴硬,但额头出汗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