晨光洒在海面上,陈岸踩上了甲板。他的手背还在微微发亮,身体有点发麻,但已经能站稳了。
“钥匙。”他开口,声音有些哑,“洪叔,拿出来。”
洪叔坐在船尾的铁箱上,手里抓着那串铜钥匙。他没动,只是抬头看了眼陈岸,又低头看了看钥匙,好像在想什么。
“你刚才飘在空中的时候,”他说,“我听见钥匙响了。”
陈岸走过去,蹲下身,伸手碰了碰最粗的那把钥匙。指尖刚碰到,钥匙就轻轻震了一下。
“它只认这个频率。”陈岸说,“不是哪把都能用。”
周大海站在三步远的地方,右眼镜片闪了红光。他一直看着远处水里的飞船残骸——昨天还是个黑影,现在已经被藻晶的光照出来,浮在水面。
“要开就快点。”他说,“我看这东西不舒服。”
陈岸没理他,只对洪叔说:“插进去,转到底,别停。”
洪叔深吸一口气,站起来,一瘸一拐地走向船边。他昨晚扭了脚,没人敢扶他。这老头脾气硬,连陈岸也不敢惹。
他们划小艇到了残骸旁边。靠近了才发现,这东西不像飞船,倒像一块被撕开的金属壳,边缘不齐,表面有螺旋纹路。
“就这儿。”洪叔指着一个凹陷处,形状和钥匙头一样。
他把钥匙插进去,用力一拧。
没反应。
金属突然变烫,钥匙柄也红了。洪叔的手背立刻起了水泡,但他没松手。
“靠!”周大海冲上前,“再撑下去手就废了!”
陈岸抬手拦住他,自己走上前,把手放在洪叔的手背上。
那一瞬间,他感觉一股电流从手臂冲进胸口。不是疼,是胀,像身体里灌了东西。他没缩手。
钥匙慢慢转了九十度。
“咔。”
一声闷响,像是老锁终于打开了。残骸中间裂开一道三角形口子,幽蓝色的光流出来,照得海面一片发蓝。
“开了。”洪叔喘着气,抽回手,钥匙还卡在孔里。
陈岸低头往里看。里面没有座椅,没有仪表,只有一团漂浮的东西——像纸片,又像画面,在空中慢慢转,画出一条条线。
“这图……”他皱眉,“我见过。”
“六三年冬天,风暴后捞上来一个铁盒。”洪叔擦了擦汗,“里面有张纸,和这个一样。老站长看了三天,说这是‘不该存在的东西’。”
陈岸拿出声呐仪,对准那团光。屏幕一闪,出现乱码。
“频率不对。”他说,“要调低。”
他闭上眼,试着用自己的感觉去碰那团光。就像早上赶海时,他总能知道哪块石头下有鲍鱼——不是看见,是感觉到。
手指在声呐仪上滑了几下,往下调。
屏幕清了。
坐标出来了:太阳系边缘,柯伊伯带附近的一个点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陈岸睁眼,“患者画过的那个位置。”
周大海凑过来看了一眼,脱口而出:“这不是毁灭地点吗?怎么变成导航了?”
“不是导航。”陈岸摇头,“是标记。他们不是来打仗的,是来找东西的。”
“找啥?”
“不知道。但肯定和这钥匙有关。”
话音刚落,海面晃了一下。
不是风,也不是浪。像是水底有什么东西动了。
“有人来了。”周大海眯起左眼,右手摸上了渔叉枪的扳机。
黑影从侧面快速靠近,是一艘改装快艇,船头站着一个人,戴着手套,直奔残骸而来。
“抢钥匙的。”陈岸冷笑,“动作真快。”
那人一把抓住钥匙柄,想往外拔。可钥匙卡得很紧,不动。
“滚开!”周大海大吼,举起渔叉枪。
对方不理,反而掏出一把小刀,朝洪叔手上划去。
血溅出来,滴在钥匙上。
那一瞬,整艘残骸“嗡”地一声,蓝光猛地变强。
“别让他碰血!”陈岸喊。
太迟了。
那人还想再割,周大海扣动扳机。
“嗖——”
渔叉飞出,带着钢链,尖端扎进钥匙孔中心的小坑。
“当!”
火花四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