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去六进一,八归二三如一……她的手指越来越快。血从指尖流出来,滴在算盘上,发出轻微的“滋”声。
最后一颗珠子归位。
“咔。”
整个地下室安静了一瞬。
然后,墙壁、地板、天花板全都变得透明。
不是碎了,也不是没了,而是像玻璃一样,能直接看到外面——百米深的海底,一艘巨大的椭圆形金属物体静静漂着,银灰色,表面全是发光的纹路。
是飞碟。
真的飞碟。
陈小满张着嘴,算盘从手里滑落,摔在地上断成两截。
赵有德瘫在地上,脸色发白:“你们……你们激活了自毁程序!完了!全完了!它要炸了!”
他一边喊一边往后缩。可四周都变了,到处都是海水影子,头顶有鱼游过,远处有礁石,好像他们真沉到了海底。
没人理他。
陈岸抬头看着飞碟,忽然胸口发热。
他低头,衣服自己裂开,露出左胸那道星河一样的疤。
疤痕裂开,银色的光冒出来,像绳子一样往上伸,穿过幻象,连到飞碟顶部。
一道蓝光从飞碟射下来,照在陈岸头上。
他身体浮起来,双脚离地,双手垂着,脸上没有痛苦,也没有激动,只是睁着眼,看着上方。
光越来越多,缠成一条线,快速传进飞碟里面。
金属外壳开始变形,慢慢展开,像花瓣一样。两边伸出平台,中间升起一根柱子,顶上展开成雷达形状,表面出现天气图、水流箭头、风速标记……
一个完整的气象监测站,正在形成。
赵有德还在叫:“我不是主谋!我只是听命行事!上面让我守着这儿,不让别人靠近!我什么都没干啊——”
他的声音被机器的嗡鸣盖住。
陈小满跪在地上,抬头看哥哥。她的手指还在流血,滴在断掉的算盘上,染红一小块。
飞碟的光照在她脸上,一闪一闪。
她忽然想起小时候,哥哥带她赶海。潮退了,沙滩上有水痕,弯弯曲曲的,像画出来的路。
那时她说:“哥,大海会不会也在记账?”
哥哥笑着说:“那你就是它的账房先生。”
现在她明白了。
她不是记账的。
她是开锁的。
赵有德哭着冲向门口,却发现门没了。四周都是透明的,能看到海底沙地,一条鳗鱼从他脚边游过,尾巴扫了他的裤腿。
“放我出去!我不该贪那点钱!不该听他们的话!我只是个看守!我只是个看守啊——”
没人回应。
光柱中的陈岸慢慢抬起一只手,掌心朝下,像是在确认什么。
他嘴唇动了动,说了两个字。
没人听清。
但下一秒,监测站的雷达转了一下,锁定东南方向,三条红色警报同时亮起。
风暴路径,生成中。
陈小满擦了把脸,想站起来,腿却软得撑不住。她靠着墙,喘气,眼睛一直看着哥哥。
赵有德缩在角落,抱着头,嘴里不停念叨。
飞碟的嗡鸣越来越稳,像一台旧机器终于通了电,重新开始工作。
陈岸的眼睛闭上了。
光柱把他完全包住,胸前的疤不再闪,变成了一个接口,稳定传输着信息。
他的呼吸变慢,变匀。
像是睡着了。
又像是,终于回到了该在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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