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岸坐在监测站门口的台阶上,手撑着膝盖,太阳穴还在跳。天快亮了,海风小了一些,远处渔船慢慢能看清了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,掌心发烫,像刚摸过热东西。
小满蹲在他旁边,抱着那把断掉的算盘。木框裂开了,算珠少了几个,剩下的轻轻一碰就响。她不说话,只是偶尔抬头看看哥哥,眼睛有点红。
周大海站在院子中间,火把已经灭了。他踩在火堆上,说:“这玩意儿真能打外星人?我怎么觉得我们快疯了。”
陈岸没理他,慢慢站起来,腿还有点软。他走到墙边,从工具架上拿下那个机械手——昨天签到得来的,黑灰色的金属手,手指会动,接上海水就能自己工作。他把它贴在胸口,感觉热气顺着胳膊往上走,脑子清楚了一点。
“磁铁呢?”他问。
“还在屋顶。”周大海抬头指了指,“砸得挺狠,铁皮都凹了,可它没事,还越来越热。”
陈岸走过去,抬头看。磁铁躺在屋顶上,边缘有点发红,像被晒透的铁片。他记得它掉下来时,表面出现三组数字:经纬度、穿越那天的日期、第一笔签到金的金额。现在字没了,但金属面有波纹一样的东西在动,好像里面有水流动。
他爬上梯子,把机械手贴在磁铁上。刚碰上去,机械手就开始震动,发出低低的嗡嗡声,像是在读什么。他闭上眼,脑子里出现一堆乱码,像电视没信号时的雪花。
“你在干啥?”周大海在
“解码。”陈岸说,“这磁铁里有东西。”
机械手越震越快,忽然“滴”了一声。屏幕上跳出一组坐标:北纬31.23,东经121.47。
陈岸睁开眼,盯着这串数字看了三秒,心里一沉。
那是他前世上班的地方。工业区十八号码头,海鲜加工厂二楼,他每天打卡的位置。他死的那天,加班到凌晨两点,趴在桌上睡着了,再醒来就在这个渔村少年身上了。
“操。”他低声说。
“怎么了?”小满仰头问。
“它指的不是这儿。”陈岸跳下梯子,腿一软差点摔倒,扶住墙才站稳,“它指的……是我原来上班的地方。”
“你原来上班的地方?”周大海皱眉,“那有什么?海鲜厂?”
“有我老板。”陈岸咬牙,“还有我那堆写不完的报表。”
他说完进屋,走到操作台前。那是台老式导航仪,军用淘汰下来的,屏幕是绿色的,接口歪歪扭扭。他把机械手的数据线插进去,试了三次才连上。
“输入坐标。”他对周大海说。
“你不怕炸了?”周大海不动。
“怕也得输。”陈岸看着屏幕,“它既然能飞回来,就说明有人想让它回来。我不查,下次它可能砸进村小学。”
周大海叹口气,卷起袖子,把磁铁固定在绝缘台上。陈岸开始手动输入坐标。每按一个数字,屋里灯就闪一下,电子钟的时间跳来跳去。
最后一位输完。
“叮。”
所有屏幕突然变黑。
下一秒,血红色倒计时跳出来:03:00:00。
毁磁铁】。
小满“啊”了一声,往后退了一步。
周大海看了五秒,忽然笑出声:“你们系统坏了吧?搞得跟电影一样,还‘链式反应’?隔壁王婶炸油条都比这吓人。”
“不是开玩笑。”陈岸声音很沉,“它要我们毁了它。”
“那你让我扔海里?”周大海指着屋顶的磁铁。
“对。越远越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