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周大海甩甩头,“反正我也不是第一次给你跑腿。”
他爬上屋顶,用厚帆布把磁铁包了三层,塞进密封箱,又用铁链缠了两圈,扛着就往码头走。陈岸没跟,留在监测站盯着倒计时。小满站在他旁边,手指无意识地拨弄断算盘上的算珠,咔哒咔哒响。
“哥,”她小声问,“要是它真炸了,会怎么样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岸看着屏幕,“但我猜,不会只是停电那么简单。”
周大海的船开出半小时后,倒计时还剩两小时四十一分。
陈岸搬了张椅子坐在崖边,手里拿着望远镜。海面很平静,连浪都少。他一直盯着船走的方向,直到船变成一个小黑点。
突然,望远镜里的画面变了。
前方海面升起一个个透明方块,像玻璃盒子,每个都有房子那么大。它们浮在水上,不反光也不折射,但能看清里面——有的是挂着红旗的渔村,屋顶晾着粗布衣服;有的是七八十年代的街道,拖拉机冒烟;还有一个,一群孩子穿着旧衬衫追鸡,背景是早就拆掉的老供销社。
“这是啥?”小满凑过来,踮脚看。
陈岸没说话。他认出来了。这些是不同年代的村子。时间乱了。
他猛地回头看向监测站的屏幕。
倒计时:00:00:01。
下一秒,所有方块同时炸开。
没有声音,但海面猛地拱起来,像被顶起一座水山,然后轰然落下。巨浪掀翻了周大海的船,他在水里扑腾几下,抓住船舷才没被冲走。
陈岸被气浪掀倒,望远镜飞出去。他趴在地上,耳朵嗡嗡响,眼前全是白光。等视线恢复,他看见海天交界处有一道银灰色影子悬在空中,像倒扣的碗,底部泛着冷光。
是飞碟。
控制室里坐着一个人,穿西装,手里转着一支金笔。他面前的控制台上,放着一块和磁铁一模一样的金属牌,正在缓缓旋转。
陈岸全身僵住。
那张脸。
是他前世的老板。
每天早上九点进办公室,喝一口茶,把笔拍在桌上说“这个月KpI不达标,全部门扣奖金”的男人。
也是后来公司被收购后,坐在新大楼顶层会议室,笑着说“优化不是裁员,是为未来腾空间”的人。
他亲眼见过这张脸,直到死前最后一刻。
现在这张脸,出现在飞碟里,转着和他签到奖励金额一样的数字牌。
陈岸坐在湿冷的礁石上,海水顺着裤腿往下淌。他不动,也不喊,只死死盯着飞碟消失的方向。手里还攥着那个机械手,外壳被盐水泡得发涩,指节微微抖。
小满跑过来扶他,发现他嘴唇在抖。
“哥,你怎么了?”她声音发颤。
陈岸没回答。他抬起手,把机械手举到眼前,屏幕已经黑了,但残留的坐标还在闪。
北纬31.23,东经121.47。
他忽然笑了,声音很轻,像自言自语。
“原来不是我穿越来的。”
“是他们把我送回来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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