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岸的脚踩在沙滩上,湿泥从脚趾缝里挤出来,凉得很。他刚想说话,抬头一看,愣住了。
村子被一层蓝光罩住,像一个倒扣的碗,从海边一直盖到村口。光不刺眼,有点发绿,村里人却全乱了。几十个村民拿着火把站在外面,手里有渔叉、扁担、铁锹,还有老人扛着桃木棍,嘴里喊着“驱邪”。
“快关掉!”一个穿灰布衫的大婶冲着光喊,“再不停下来今晚要出事!”
“别碰!”陈岸往前走一步,声音不大,但前排的人听到了,“这光没毒。”
没人理他。一个年轻人捡起石头砸向光罩,砰的一声,石头弹回来,差点打中自己脚。
陈岸叹气,转头叫妹妹:“小满。”
小满已经蹲在一块礁石上,算盘放在膝盖上,手指轻轻拨了一下最边上的珠子。她没说话,眼睛亮亮的,像是发现了什么。
“哥,它认我。”她说。
陈岸点头。他知道。这个算盘参加过那次融合,现在不是普通的算盘,是钥匙的一部分。
“那你来。”他说。
小满站起来,走到光罩边上,把手贴上去。蓝光动了一下,像水波荡开。她低头看算盘,开始念:“一归二退三,三下五除四……老规矩走一遍。”
算珠响起来,越来越快。突然,空中出现一道影子——是人的轮廓,接着是鱼群、水流、珊瑚一样的光路,全都连在一起,围着人形转。
“大家看!”小满大声说,“这就是那个‘东西’。它像个网,把人和海连起来。以前我们用绳子织网捕鱼,现在这个看不见线,但它能连更多。”
人群安静了几秒。
“胡说!”一个满脸皱纹的老渔民吼道,“算盘变戏法?这是妖术!”
他举起扁担要冲过去,旁边一个年轻人拉住他:“爹,你看天上。”
大家抬头。夜空原本只有星星,现在星星在动。它们排成一条条线,和算盘投影里的光路一样。
“潮汐轨道……”有人小声说,“跟每年渔汛前的星位对上了。”
“去年北斗偏了三度,今年一点没偏。”
议论多了,骂声少了。老渔民喘着气,慢慢放下扁担。
这时,远处传来马达声。
一艘破旧渔船驶来,船头站着周大海。他穿着洗白的渔衣,脚上是漏底胶鞋,脸上笑着,不像死过的样子。
船越开越快,直冲光罩而去。
“别去!”有人喊,“会撞死的!”
周大海一笑:“我死过一次,怕啥?”
话音落下,船头撞上光罩。
没有爆炸,也没有碎裂。船像进水一样,悄无声息地穿了进去,荡开一圈彩色波纹。船尾还在外面晃,船头已经不见了。
几秒后,整艘船穿过光罩,停在村子里。
周大海跳下来,拍了拍裤腿上的水:“看见没?没事。这光比我家灶台还暖和。”
人群哗然。
刚才喊打的人,一个个压低了火把。有人试探着上前,伸手摸光罩。指尖碰到的不是硬墙,而是滑滑的、有点弹的东西,像刚捞上来的海蜇皮。
“真……没事?”那人缩回手,不敢信。
“不信进来喝杯茶。”周大海拍拍他肩膀,“我家还有半瓶二锅头。”
有人笑了。紧张的气氛松了些。
可就在这时,海面又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