深水区翻起浪花,一个大黑影靠近岸边。等它浮出水面,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是虎鲸。
但它不一样。背上泛着光,皮肤像流动的数据,每道纹都在闪。更吓人的是,它背上坐着一个人。
赵秀兰。
她穿一件白色长裙,头发湿漉漉贴在脸上。右手抬起,掌心对着人群。她手背原来有道疤——抢系统时留下的枪伤——现在没了,变成一个蓝色星形印记,和光罩颜色一样。
虎鲸靠岸,停在浅水。
赵秀兰跳下来,水只到小腿。她走上沙滩,谁也不看,走到光罩前,伸手摸上去。
光顺着她的手指爬上来,缠住手臂,却没有伤她。她站着不动,像生了根。
“我不是来求原谅的。”她说,声音不大,但大家都听清了,“我是来守护它的。”
没人说话。
几秒后,一个老太太把火把插进沙里。接着第二个、第三个。渔叉放下了,扁担靠墙了,连桃木棍也被悄悄收起。
陈岸看着这一切,没动。
他知道这不是结束,才刚开始。
这层光不会消失,也不会变大。它会一直在这儿,像哨兵,也像提醒。以后出生的孩子会以为世界本来就这样——人和海之间,本就有这么一层看不见的连接。
周大海走过来,站他旁边,嘴里叼了根草叶:“你说,他们以后还记得咱们做过什么吗?”
“不记得也好。”陈岸说,“反正签到还得天天去。”
“嘿,你还想着那个?”周大海笑了,“现在整个海都是你的打卡点了呗?”
陈岸没答。他低头看自己的手。指甲缝里有泥,掌心有茧,胳膊上那些被贝类划伤的旧痕还在。他还是那个每天清晨下海的渔夫。
只是现在,海水也会回应他。
远处,虎鲸低鸣一声,慢慢游回深水。它没走远,在村外来回游动,像在巡逻。
小满走过来,把算盘装进布袋,抬头问:“哥,下一步做什么?”
“等。”陈岸说。
“等什么?”
“等第一个敢穿过光罩的小孩。等第一艘避开暗礁的渔船。等第一条送回幼鱼的捕捞队。”
周大海哼了一声:“那你得等很久。”
“我不急。”陈岸望着海面,“赶海的人,最懂等潮。”
赵秀兰还站在浅水里,没靠近人群,也没离开。她低头看自己的手,印记微微发光。风吹起裙角,她像想起什么,轻声说:“我爸……最后也没见过这光。”
没人接话。
也不用接。
天边发白,晨雾浮在海上。新的一天来了。
陈岸往前走两步,把手贴在光罩上。这一次,光主动缠上来,绕住他的指尖,像老朋友打招呼。
他知道,有些事变了。
但有些事,一直都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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