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更冷的是脑子里的想法。
从他魂穿过来第一天签到拿到第一个竹篓开始,所有奖励——鲍鱼定位、防滑靴、声呐探鱼仪、洋流推演模块……这些东西看着是赶海工具,可细想一下,哪一样不是和材料、信号、环境反应有关?
就连最普通的防滑胶,都能在深海热泉区提取矿物离子实现低温固化。
这不是巧合。
这是一个被拆散的技术体系,在另一个时空,通过海洋的名义,一件件还给他。
而陈天豪那边呢?
烧他照片,封项目,换协议归属权……干的全是清理痕迹的事。但他们漏了一点——真正的技术不在服务器里,不在合同上,而在参与开发的人脑子里,在每一次实验的手感里,在那些只有主研人才懂的口诀和节奏里。
比如算盘。
比如那首走音的《东方红》。
他转头看向妹妹。
陈小满还坐在地上,双手抱着膝盖,脸色发白,但眼神没躲。她看着哥哥,好像在等一句话。
陈岸走过去,把剩下的半截算盘框捡起来,轻轻放在她怀里。
“没事了。”他说,“这玩意儿炸得好。”
她抿了抿嘴,没说话。
舱内温度还在下降,冰雕表面凝出细密水珠,往下淌。主控屏突然嗡了一声,自检程序重启,进度条从零开始加载。
陈岸走回操作位,坐回椅子。椅子歪了下,他抬脚把它勾正。
然后他抬起右手,摊开掌心。
绿光已经淡了很多,只剩下边缘一圈淡淡的影子,像夜光贴纸快耗尽时的样子。他握了下拳,再松开,光没再闪。
但他知道,它还在。
他伸手摸向键盘,找到F5键,轻轻按了下去。
刷新信号源。
屏幕加载了几秒,跳出新的数据包: “外部访问请求已断开” “当前海域无潜艇信号” “磁性水雷状态:静默”
一切看起来恢复正常。
可他知道没那么简单。
刚才那波攻击不是冲着渔船来的,是冲着他本人。那个凝胶巨手会追踪,会再生,甚至能承载陈天豪的影像说话——这不是简单的远程操控,是某种基于原始配方的能量映射。
换句话说,对方手里有半成品。
而他这边,刚刚靠一个炸裂的算盘,拼出了完整答案。
他低头看了眼地上那些算珠。
有一颗滚到了冰雕底下,卡在裂缝里,位置正好对应分子式中的硫元素连接点。
他没去捡。
这时候,外面传来一阵风声,吹得船身轻轻晃了晃。窗帘被掀开一角,露出窗外漆黑的海面。远处没有灯,近处也没有浪,整片水域安静得不像话。
陈岸坐着没动。
陈小满抱着算盘框,慢慢把腿伸直,靠在墙边。她闭了下眼,又睁开,盯着天花板的金属接缝。
谁都没说话。
主控屏的自检进度走到98%,停住了。
一秒,两秒。
然后突然跳到100%,画面一闪,弹出一行新提示:
“检测到本地缓存异常” “发现未授权数据片段” “是否立即清除?Y/N”
陈岸盯着那个Y/N选项,手指悬在回车键上方。
他没按。
因为他眼角余光看到,冰雕底部开始融化。
一滴水落在地板上。
那滴水是绿色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