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小满跑过来,手里攥着算盘,脸上有灰,呼吸急促。
“哥!我看见了!”她指着远处海面,“那个铁疙瘩冒头了!”
果然,潜艇尾部因挣扎导致密封失效,高压气体喷出,把上半截顶出水面,指挥塔露出,天线正在展开。
“要发信号了!”赵秀兰冲上甲板大喊,“他们要呼叫支援!”
陈小满低头看算盘,忽然蹲下,手指飞快拨动。
“咔、咔、咔”,她掰下三颗算珠,握在掌心。
“哥!天线接口是什么材质?”
“铜基合金!”陈岸回。
她点头,站起身,助跑两步,扬手一扔。
三颗算珠划出弧线,两颗卡进散热缝,最后一颗“叮”一声,正中天线插口。
一秒后,潜艇指挥塔上的灯全变红,警报声从水下传来。
“你们的求救信号……”陈小满喘着气,嘴角扬起,“我已经改成自毁指令了!”
周大海张大嘴:“你……你怎么做到的?”
“算珠是铜铁的,在强磁场里会共振。”她指脑袋,“我天天记账,手指比脑子快。刚才一看位置,就知道怎么打。”
陈岸笑了,没说话,眼神亮了。
赵秀兰走过来,站在栏杆边,看着被困的潜艇,低声说:“他不会就这么算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陈岸看着水面,“陈天豪这种人,输一次就想翻盘十次。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他手搭在焊枪上,“它现在动不了,也逃不掉。通讯被改,自毁程序已启动,剩下的就是时间。我们不用动手,它自己会把自己搞死。”
周大海拍拍裤子站起来,摸出个小酒壶,拧开喝一口,递过去:“给,庆功酒。”
陈岸接过抿了一口,辣得咳嗽:“还没赢呢。”
“差不多了。”周大海咧嘴,“你焊雷当链子,我拿酒当炸弹,妹妹用算盘改信号——咱们这一家子,比正规军还能打。”
陈小满哼一声:“你上次还说我哥是花架子。”
“我那是激将法!”周大海梗脖子,“懂不懂?战术需要!”
三人笑了,连赵秀兰嘴角都动了动。
可就在这时,潜艇指挥塔的灯全灭了。
几秒安静。
接着,一盏暗红色应急灯亮起,照出一个模糊人影。
那人站在指挥塔顶,穿西装,一手扶栏杆,另一只手像在操作设备。
虽然远,陈岸还是一眼认出。
陈天豪。
他没跑,也没求饶,就那么站着,像在等什么。
赵秀兰立刻拔枪上膛:“他想干什么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陈岸眯眼,“但他不会白白站上去。”
话音未落,潜艇底部传来低沉嗡鸣,像引擎重新启动。
“不可能!”周大海惊叫,“螺旋桨都被锁了!”
“不是靠推进器。”陈岸脸色变了,“是靠磁场反推——他在用潜艇本身的磁体当动力源,强行挣脱!”
只见那条由水雷熔成的锁链剧烈抖动,金属发出刺耳的“嘎吱”声,快要断了。
“他要跑了!”赵秀兰举枪瞄准,犹豫一下,没开枪。
太远,打不中。
陈小满盯着算盘剩下的珠子,咬唇:“还有一颗能用……但够不到。”
陈岸看自己的手,掌心发烫,系统提示一直没再出现。
他知道,抗磁体质还在,但深海焊接这种事,靠的是经验和胆量,不是系统就能一直撑住。
他必须再赌一把。
“周大海!”他突然喊,“你还有酒吗?”
“最后一瓶!珍藏三十年的茅台!”周大海心疼地抱住瓶子。
“拿来。”
“你疯了?这可是……”
“拿来!”
周大海咬牙,递了过去。
陈岸接过,闻了下,点头:“够烈。”
他把酒倒一半在焊枪接口处,另一半浇在自己手臂上。
“你干啥?”
“增加导电性。”他冷笑,“酒精挥发快,能让电流更集中。我要在它彻底脱困前,再补一链——这次,直接焊死它的操控舱。”
他说完,趴到甲板边,焊枪抵住船沿,另一只手握着半瓶酒,等着时机一到就泼出去引燃。
潜艇震动越来越强,锁链已经出现裂纹。
陈天豪站在塔顶,一动不动。
红灯闪烁,映在他脸上,像一场无声的对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