钥匙插进水晶接口的那一刻,陈岸的手突然一麻。那种感觉从手指一直传到骨头里。他没松手,嘴里还有一股铜锈味,刚才含过钥匙,口水都蹭在了接口上。
屏幕闪了一下,黑了几秒,接着出现一条绿色进度条:“防火网络接入中……”
“成了?”周大海喘着气问。火把早就灭了,他手里还抓着空瓶子。他用独眼盯着船头那团焦黑的东西。之前它浮在水面,现在缩回去了,只留下一圈暗红色的水纹。
赵秀兰站在船尾,检测仪贴在胸口,手紧紧握着。她没说话,眼睛一直看着陈岸脚边的饭盒。
绿条走完,屏幕突然跳出一片蓝色星图,上面有几个红点。其中一个在太平洋中间闪得特别厉害。
系统声音响起:“今日签到成功,获得“量子追踪模块2.0”。”
陈岸低头看了看脚边的海水,很平静。他知道这次签到不是因为踩水触发的,而是钥匙打开了某个老系统没碰过的权限。
“能追到源头吗?”他问了一句,其实是在问自己。
星图中央的红点突然放大,拉出一条线,指向深海某处。屏幕上跳出新提示:“反向追踪启动,解码中……”
赵秀兰忽然往前走了一步,“等等!信号不对!”她举起检测仪,屏幕上的数据乱跳,“这频率……和刚才病毒雾的一样。但它现在是往回传!有人在偷我们的数据!”
话刚说完,主屏一闪,弹出一个灰色框:“请输入宿主生物密钥”。
“什么?”周大海瞪大眼,“还要密码?你不是说这系统认你吗?”
陈岸试了指纹,没反应。他又划破手指,滴了血上去。血珠滚了两圈,直接蒸发了。
倒计时出现:“数据自毁剩余90秒”。
他闭上眼,想起前世最后那天的事。办公室空调很冷,电脑是蓝屏,合同编号是KX-789-07。心跳监测仪一直在响。老板坐在椅子上转笔,金笔尖敲了三下桌子,然后说:“项目收尾,人可以走了。”
他睁开眼。
系统声音变了:“记忆验证通过。”
画面一闪,变成一间屋子。有檀木桌、皮沙发,墙上挂着山水画。一个穿西装的男人背对着镜头,手里拿着文件,正往焚纸炉里塞。
镜头靠近,文件标题清楚地显示出来:《时空跃迁实验体#07号:陈岸,死亡/穿越同步记录》。日期是1983年9月15日——正是他穿越的那天。
陈岸喉咙发紧。
男人转过身,金笔夹在耳朵后面,脸上没什么表情。他看向摄像头方向,好像知道有人在看,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操!”周大海一拳砸在控制台上,“是他!就是他!三年前害我侄子的也是这家公司!防腐剂批文是他签的!”
赵秀兰脸色发白,“我不信……我爸从来没提过这些……”她往后退,撞到栏杆,差点把检测仪摔了。
“你爸?”周大海猛地扭头,眼里都是血丝。他从腰后抽出钛合金钩爪——平时修船用的工具,今天顺手带来了。他手臂一甩,钩爪“咔”地卡进栏杆,另一端扣住赵秀兰的手腕。
“你爸临死前写的遗书里说‘还有更大风险’,是不是就是这个人?啊?!”他吼起来,脖子上的青筋都鼓起来了,“你们父女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,压价、截批文、洗钱,现在连穿越都掺和上了?!”
赵秀兰挣扎,“我真不知道!我只看过账本!走私的事我拦过我爸!但他根本不听!更没提过什么实验室、穿越者!我发誓!”
“那你现在站哪边?”周大海不松手,死死盯着她,“继续替死人瞒?还是现在就说实话?”
她嘴唇抖着,不再喊冤,只是低头看着被铐住的手,指甲掐进了掌心。
这时,舱门“砰”地被推开。
陈小满冲进来,头发乱糟糟的,裤脚沾着泥。她一眼看到甲板缝里的算盘珠,弯腰抠出来攥进手心。接着她捡起地上的算盘框,手指快速拨动,嘴里念着:“六七四十二,八九七十二,病毒频段是4.7赫兹……乘以洋流速度……除以盐度系数……”
她越拨越快,算珠噼啪响。
突然,“砰”一声,算盘炸了。木框裂成两半,所有算珠腾空而起,在空中排成三组数字:
北纬14°32′,东经138°16′,深度负87米。
陈岸立刻调出海图比对。坐标落在太平洋一处环礁底下,标记为“废弃钻井平台”,但地形图显示那里有大规模地下结构。
“这就是他们烧文件的地方。”他说,“公司总部的地下实验室。”
周大海松开钩爪,赵秀兰踉跄后退,扶住墙才站稳。她低头看着发红的手腕,没擦也没揉,只是重新举起检测仪,盯着上面跳动的数据。
“那个胶体……为什么会变成老板的脸?”她问。
没人回答。
陈岸看着屏幕里的办公室画面。男人已经不在了,只剩焚纸炉还在冒烟,最后一角纸片烧成灰,飘起来,消失了。
他摸了摸胸口的水晶接口,还在震动,但频率变了,不再是警报声,而是一种持续的嗡鸣,像海底电缆在传信号。
“它不是变成的。”他开口说,“它是被召唤出来的。数据被人从未来劫走,再投射回来当武器用。”
“谁干的?”周大海问。
“还能有谁?”陈岸冷笑,“想让我死的人,从来就不止一个。”
赵秀兰突然抬头,“我检测到一组加密信号包,藏在刚才的追踪数据里。它不是来自海底,是来自天上——卫星中转。”
“卫星?”周大海愣住了,“渔民哪来的卫星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