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港商有。”陈小满小声说,眼睛还看着慢慢落下的算珠,“我哥说过,陈天豪的船队能实时定位台风路径,比气象台还准。他说是买了设备,其实是用卫星偷数据。”
陈岸点头,“不止偷天气。他们一直在监控我。从我签到第一天起,就被盯上了。”
舱内安静下来。
柴油机停着,只有屏幕发出轻微电流声。海面无风,船身稳稳的。
赵秀兰忽然说:“我可以切断他们的信号回传。但需要时间,还得靠近干扰源。”
“你帮我们?”周大海斜眼看她,“你不是一直跟着你爸混?”
“我爸死了。”她抬起头,眼神第一次没有躲闪,“他把我当工具,我也把他当跳板。但现在我知道,我帮的是错的人。”
她顿了顿,“而且……那个实验室,我也去过一次。去年冬天,我爸带我去‘参观水产基地’,结果坐直升机飞了三个小时,降在一个海上平台。里面很冷,全是穿白大褂的人,没人说话。我看见一间屋子里摆着十几个玻璃罐,里面泡着……鱼,但长得不像鱼,像蛇,又像人手。”
陈岸眉头一皱。
“后来我爸警告我,不准提这事。说说了就会‘出意外’。”
周大海啐了一口,“早该反了!你还等啥?”
赵秀兰没理他,转向陈岸:“我能黑进他们的中继站,但只能撑十分钟。你要在这期间拿到原始数据,不然一切白搭。”
“怎么拿?”
“用你的系统。”她指着陈岸胸口,“它能连海洋,也能连数据流。你是宿主,你是钥匙。只要你愿意,就能顺着信号爬进去,看看他们到底藏了多少东西。”
陈岸沉默几秒,打开饭盒。里面馒头早就凉了,铜钥匙静静躺着。
他拿起钥匙,放进嘴里含了一会儿,让口水裹住金属。然后按回水晶接口。
屏幕一闪,跳出新提示:“量子通道开启,是否接入?”
他看了眼陈小满。妹妹站在门口,手里攥着半截算盘框,手很用力,但眼神亮得吓人。
他点了确认。
画面变黑,接着涌出大量信息碎片:文件夹名“Project Eternity”,视频缩略图里有人被绑在椅子上抽搐,表格写着“凝胶变异成功率37%”,地图标着全球二十多个“测试点”,其中一个就在他们村外滩涂。
最后,一张人脸缓缓浮现。
不是模糊影像,是高清画面,正对着镜头说话。
“实验体#07已激活,记忆同步率98.6%。建议立即启动清除协议。重复,这不是演习。”
画面外传来回应:“收到,长官。量子追踪2.0已部署,防火数据正在劫持中。”
陈岸猛地拔出钥匙。
屏幕恢复原样,星图还在,红点闪烁。
他喘了口气,额头出汗。
“他们不是想杀我。”他低声说,“他们是想用我。拿我的系统当跳板,抢走防火技术,再反过来清理知情者。”
周大海握紧钩爪,“那还等啥?炸了它!”
“不行。”赵秀兰摇头,“贸然攻击会触发自毁,所有数据都会消失。我们必须先备份,再断网,最后才能动手。”
“你怎么这么熟?”周大海怀疑地看着她。
“因为我爸书房里有本假账本。”她掏出一张折好的纸,“真正的账记在这里。里面有三十七笔‘设备维护费’,加起来超过两百万。全都汇到了一个离岸账户,开户人叫马明远——陈天豪的副总。”
陈岸接过纸,快速看了一眼。账户最后登录IP,定位在那座环礁附近。
“他们已经在动手了。”他说,“我们必须更快。”
陈小满忽然上前一步,指着屏幕:“哥,你看那个红点。”
大家看过去。原本只有一个红点在闪,现在旁边多了一个小点,正在缓慢移动。
“是另一艘船。”她说,“它也在接收信号。”
“是谁?”周大海问。
赵秀兰调出频段分析,脸色变了:“信号加密方式……跟我的检测仪一样。这是……内部设备。”
“内部?”陈岸眯起眼,“除了你,还有谁会用这种仪器?”
没人说话。
海风吹进来,带着咸腥味。远处,那团曾化作老板脸的胶质体残留物,仍在水面缓缓旋转,像一只不肯闭上的眼睛。
陈岸伸手关掉主灯。
屏幕光成了唯一光源,照在他脸上,一明一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