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小时后,屏幕上跳出一组坐标。
“就是这儿。”陈岸指着一点,“主控室大概在这里,误差不超过三米。”
少校看了五秒,点头:“够用了。”
他立刻拿起对讲机:“b组准备,按新坐标部署蛙人队,十五分钟后下水。”
陈岸收起笔,把钥匙串还给洪叔。老头接过去,正要挂回腰上,陈岸伸手拦住。
“再借我一下。”
“你要干啥?”
陈岸没答,转身出门。
少校跟出来时,他已经走到码头边。晨光照在海面,浪不大,水流暗涌。他把钥匙串绑在一根浮标绳上,另一头系在木桩上。
“你这是……”少校站在后面问。
陈岸闭眼站了几秒。他在海边生活三年,早就学会听海——不是用耳朵,是用脚底的感觉,是空气的味道,是水面的波动节奏。
他睁开眼,猛地一扯绳子,把钥匙串扔进海里。
金属落水,溅起水花。浮标晃了两下,随波漂向东南。
几乎同时,远处传来几声喷气声。
“哗——”
一头虎鲸跳出水面,背鳍划过晨光,落回海里。接着第二头、第三头……一共五头,排成弧形游过来。为首的那头最大,背鳍顶端有个V型缺口。
它们没有靠近船,也没有撞浮标,只是绕着钥匙串所在的水域游动,一圈又一圈。
声呐仪突然震动起来。
陈岸低头看屏幕,信号变强了。虎鲸的游动形成了天然的标记点,加上浮标反射,水下轮廓清楚多了。
“它们认识这个地方。”他说,“以前我在这片投过鱼,救过被网缠住的小鲸鱼。它们记得。”
少校看着海面,声音低了些:“你是让它们……帮忙?”
“不是帮忙。”陈岸摇头,“是标记。蛙人看不见,但他们的声呐能捕捉生物活动。这群家伙一围,等于在地上画了个圈。”
少校没再说话,拿起对讲机:“蛙人队,已确认目标区热源聚集,可以下潜。重复,可以下潜。”
无线电传来回应。几分钟后,两名穿黑色潜水服的士兵背着氧气瓶,从另一艘船上滑入水中,消失在浪花里。
陈岸站在码头边,手里握着声呐仪,眼睛盯着屏幕上的绿点。两个绿点正缓缓下沉,朝虎鲸环绕的中心移动。
洪叔不知什么时候也出来了,站得远些,没说话,把手揣进袖子里,望着海面。
风吹过来,带着湿气。浮标还在晃,钥匙串沉在
虎鲸们还在游,时不时喷出水柱。它们没走,也没靠近,像守着一个约定。
陈岸忽然想起去年冬天,那头小虎鲸被网上来时,浑身是伤,眼睛半闭。他割开网,往它嘴里塞了条活鲅鱼。它咬了一口,尾巴轻拍水面,然后慢慢沉下去。
后来它再出现,总是在这片。
他低头看仪器,蛙人已经下到二十米,离目标还有五十米。信号稳定,没有干扰。
少校站他旁边,轻声问:“你说它们真能认出你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陈岸说,“但我认得它们。”
远处,第一缕阳光照上海面,把浪尖染成淡金色。
蛙人继续下潜,绿点一点点接近中心。
陈岸站着没动,手里的声呐仪微微发烫。